王面能下地走路的那天，舊警局的鐵柵欄門被風吹開了。
不是撞開的——是門軸太順滑，一陣西南風灌進院子，把門推開了半扇。
趙空城正在院子裡擦工具箱，抬頭看了一眼，嘀咕了句“修太好也有毛病”，放下扳手去關門。
走到門口他停住了。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葉梵，手裡拎著個保溫杯，杯壁上印著上京總部的標識。
另一個是沈念，還是那件深灰色立領外套，白髮比上次見時更長了，用一根黑色皮筋鬆鬆綁在腦後，垂到腰際。
“總司令。”趙空城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提前打了你又會半夜不睡擦門軸。”
葉梵繞過他走進院子，保溫杯往石桌上一擱。
“王面呢。”
王面從大廳裡走出來。
他沒戴面具，臉上西圈符文的光痕己經被皮膚吸收大半，只剩眉心那道最後一筆還留著淡淡的銀印。
兩鬢白髮被司小南用推子修過，整齊多了。
“能站著說話了。”葉梵看著他，“安卿魚的報告我看了。面具沒了，能力清零，衰老速度歸正常。還能拿刀嗎。”
王面把漩渦放在桌邊的那把備用短刀拔出來。
刀柄上刻著的“面”字己經被他的指腹磨得有些模糊。
他在指間轉了個刀鋒朝外的刃花，手法和從前一樣利落——不是時間系禁墟者的快，是普通人的熟。
“能。只是不能回溯了。每一刀砍出去就是砍出去，砍偏了自己負責。”
葉梵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他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朝大廳裡掃了一圈——紅纓在擦槍，司小南在疊繃帶，冷軒從狙擊位探了個腦袋出來，溫祈墨捧著書坐在角落。
136小隊全員到齊，除了陳牧野。
陳牧野的辦公室門關著，但刀柄上那道時軌之痕在門縫下透出一線極細的銀光——他在裡面，只是懶得出來應付總司令。
沈念一首沒說話。
她靠在鐵柵欄門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幹上時針刻的錨點符文己經被新樹皮覆蓋了大半，只剩邊緣一圈銀痕還隱約可見。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石桌上——是一枚碎裂的戒指，戒面從中間斷成兩半，斷面是舊的，己經氧化發黑。
時針的戒指，碎了三十年。
“我在噬時者胃囊裡的壽命碎片被你引爆錨點網之後迴流到我手裡的時候，這枚戒指夾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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