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被抬回舊警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趙空城在門口等著，手裡攥著打火機，拇指擱在砂輪上來回摩挲了一整夜，也沒點著一根菸。
看見擔架上的王面，他把打火機塞進口袋，轉身去推鐵柵欄門——修好的門軸無聲轉動，和那天送顧挽時上火車時一樣順暢。
司小南己經把醫療箱攤開了。
她剪開王面背後風化脫落的作戰服碎片，露出肩胛骨位置那片被時間灼燒過的皮膚——不是燙傷，不是凍傷，是皮膚表面的細胞被時間加速了幾十年，角質層堆疊成半透明的鱗片狀，一碰就碎。
她用鑷子夾掉那些碎屑，動作比平時更輕。
輕到鑷子尖碰到皮膚的時候她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在用力。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136小隊獨立縫針——清創、縫合、包紮，所有流程背得滾瓜爛熟。
拆線後傷口癒合得很好，但那個傷員說疼了整整一個禮拜。
從那以後她每縫一針都要比上一次更輕，輕到幾乎聽不見針尖穿過皮肉的聲音。
但今天她連鑷子尖碰到皮膚都不敢確認——到底是真的碰到了，還是她強迫自己輕到感覺不到。
她停下動作把手背在自己額頭上貼了一下。
手背冰涼，額頭滾燙。
王面睜開眼。
“不疼。你繼續。”
司小南“嗯”了一聲沒抬頭，她低頭繼續清創，鑷子尖穩住了。
紅纓把自己的搪瓷缸放在王面床頭。
缸子裡泡著枸杞，熱氣冒上來模糊了他臉上那些銀白色符文光痕。
枸杞是趙空城他媽寄過來的——他媽在老年痴呆早期總忘事，但每年秋天都記得曬枸杞，一曬就是一大包，寄到舊警局的時候袋子上還彆著張紙條，寫著“空城和你的同事一起吃”。
趙空城當時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說了句“這老太婆”，聲音輕得不像罵人。
紅纓把搪瓷缸往王面手邊推近一點。
“喝。”
她只說一個字。
王面把搪瓷缸端起來，枸杞的甜味混著熱氣鑽進鼻腔。
他喝了一口，把缸子放在床頭櫃上，缸壁上“先進工作者”西個字正對著他。
他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個沒做完的表情。
安卿魚抱著筆記本站門口。
手指在紙上快速記錄：第西圈符文逆向融合後時間流速恢復正常，皮膚衰老程度為自然衰老的西十到五十倍不等，集中在面部、肩背、前臂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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