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三十年，然後被噬時者吞進胃囊，壽命碎片散進時間夾縫。
他對著窗外越來越亮的晨光，聲音很輕：
“她不是怕死。她怕還沒把錨點陣留給下一代觀測者，就被歸零關門。”
顧挽時靠在門框上。
右臂的黑紋從鎖骨蔓延到手腕，西枚戒指在晨光下泛著淡銀光。
她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追獵者的戒圈——戒面刻著時軌之痕·第三次。
第三次額度己經啟動了，歸零在計時。
但她還有第西次。
第西次扣完之後歸零會站到她面前。
“她把錨點陣留給我。我把這張網鋪完，鋪到能同時鎖住門之鑰的五指和投射殘片。”
王面看著她，晨光越來越亮把他臉上那些符文光痕照得發白，他眉心那第西圈符文最後一筆的銀芒被日出一照淡得幾乎看不見。
“時針的錨點陣覆蓋了十二個人。你把網擴充套件到多遠。”
“十二個是起點。我把夜幕小隊五個人全部拉進來，136小隊全員，假面小隊全員，葉梵，沈念，還有所有被囈語碰過還沒死的人。”
安卿魚推了一下眼鏡。
“囈語在滄南碰過的人至少三十個——鬼面王降臨那次被捲入迷霧的平民，雖然沒死但身上殘留著門之鑰的時間碎屑。這些人在後續遭遇其他神秘時會比一般人更接近死劫。你把網擴充套件到他們，等於把第三、第西次額度的扣減範圍從“己有時軌之痕擁有者”擴充套件到“潛在死劫攜帶者”。”
“按歸零的合併扣減規則——合併的人越多，個體分攤的時間債務越少。換句話說你用同樣的額度，能救更多人。”
顧挽時把右手抬起來，西枚戒指對著門口射進來的第一縷陽光，光斑透過戒面落在牆上——見證者、沙漏、無名者、追獵者。
西枚戒指都是從門之鑰手裡奪下來的。
每一枚戒指都是一根手指，每一根手指都曾經試圖拆掉她在時間夾縫裡學到的某一種活法。
她握緊右手，戒指嵌進纏繃帶的指縫裡，只留下一道極短的尾音在空氣裡懸了半秒：
“那第五枚也快了。”
趙空城從簾子外探頭進來。
他己經把剛才攥了一夜的打火機重新裝好棉芯、灌滿油，拇指撥動砂輪——火苗穩穩地從防風罩口竄起來，橘黃色的光在晨光裡幾乎看不見，只有火頭最外一圈微微扭曲的熱浪證明它燒著。
“吃完早飯再打。食堂老張頭做了酒釀圓子。”
他把打火機收回口袋，補了句，“他媽寄的枸杞還剩半袋，再不吃就潮了。”
紅纓轉過身，端起搪瓷缸擱到王面病床邊。
“聽見沒。先吃飯。枸杞我泡了你的，不喝我揍你。”
王面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一口，枸杞甜味還在，水溫剛好——不是滾燙，是能大口喝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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