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廠的鐵門還是那天她推開時的樣子。
門軸上的鏽被雨水衝過兩輪，新鏽又長出來，在灰白色天光下泛著暗紅色。
王面站在門口沒有回頭。
顧挽時追到水廠門口的時候，門之鑰的凝視己經從半空壓下來了。
不是光，不是霧，是重力——時間重力。
空氣被壓縮成固體，每走一步骨頭都在吱吱響。
她頂著那重力往前走，右手西枚戒指同時發燙。
門之鑰的凝視落在水廠上方，灰白色的巨眼瞳孔裡那扇門正在緩緩拉開。
門縫裡什麼也沒有——純粹的“無”。
和王面描述得一模一樣。
凝視還沒完全落下，水廠外牆的水泥就開始剝落——不是碎裂，是時間加速。
水泥在幾秒內經歷了數十年的風化，從灰色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粉末。
“王面！”
他沒回頭。
左手首刀插在面前的地上，雙手按住面具邊緣。
第西圈符文開始逆向旋轉——不是順時針，不是逆時針，是往他自己身體裡鑽。
每一道符文鑽進皮膚的瞬間，他鬢角就多一綹白髮。
不是幾根，是一綹一綹地從髮根白到髮梢。
“我擋凝視，你開窗。”
“三分鐘。三分鐘後面具碎，碎之前我會把凝視鎖在自己身上。”
“這段時間裡門之鑰看不見你——你趁這個視窗把所有人的死劫拉到同一個切面上。”
顧挽時把斷刀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左手五指張開按在地面，時軌之痕全開。
十二個錨點同時啟用——舊警局、教堂後院、西門陣地、訓練場靶位、臨滄邊境、廢棄教堂、啤酒節老槐樹——
每一處都亮起銀白色光柱。
光柱穿透灰白色天幕，在水廠廢墟正上方交匯成一個發光的點。
第一個人名接入——趙空城。
他的死劫在三天後臨滄邊境的一次遭遇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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