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忽然開口。
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符文運轉時的金屬共振，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輕。
他說：
“這一秒，是我自己的。”
面具碎了。
不是炸開——是一片一片從他臉上剝落下來，每一片碎片在落地之前就在時間凝視下化為透明薄光，被風吹散。
第西圈符文最後一道鑽進他眉心，留下一道銀白色刻痕。
他臉上沒了遮擋，西圈符文的光痕從眉心蔓延到下頜。
他的臉在時間凝視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不是老成另一個模樣，還是王面。
只是鬢角從幾綹白髮變成滿頭銀絲，眼角出現細密皺紋，嘴角的法令紋從無到有一刀一刀刻深。
但他還站著。
門之鑰的凝視在他身上燒了整整三分鐘。
這三分鐘裡，顧挽時把十二個人的死劫拉到同一個時間切面上；
這三分鐘裡，趙空城在舊警局院子裡握住發燙的手腕，陳牧野那把刀上的時軌之痕從銀白變成金紅——
所有被刻過時軌之痕的人同時感到一陣從骨頭深處湧上來的共振。
三分鐘到。
凝視收束。
水廠上空的灰白色巨眼緩緩閉合，那扇門在關閉前的最後半秒裡，門縫中有一次極短暫的閃爍——
不是凝視，是困惑。
門之鑰不認識這個敢用肉身擋它凝視的人。
它不是被擊退的，是被一個人用壽命頂住了全部壓力。
王面倒下去的時候，顧挽時衝過去接住了他。
他後背著地，她墊在他背下。
右臂黑紋被壓得發燙，鎖骨到肘窩的紋路己經連成一片，但她沒鬆手。
她撐起他的肩讓他靠在水廠那些己風化到一半的水泥柱上。
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瞳孔裡映著正從灰白變回深藍的天空。
左手指尖還在微微抽搐——那是第西圈符文鑽進體內後神經末梢還在適應新的時間流速。
“漩渦說你從來不照鏡子。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麼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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