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靈體閃爍了一下，變得透明瞭一些，然後又重新凝實。
“我記得……那天下著雨。”
她的聲音變得飄忽，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聽過的故事。
“很大的雨。天很黑，但才下午兩點。我送一個孩子去醫院。他發高燒，燒到了四十度，整個人都在抽。我抱著他上了車，車子開出去沒多久……”
她的聲音斷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記憶裡炸開了。
“有一輛大卡車。”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它闖了紅燈。我看到了它的大燈，很亮，很亮，亮得什麼都看不見了。我聽到剎車聲，很尖很尖的剎車聲，然後……”
她沒有說下去。
但安然已經知道了。
“然後你就到了這裡。”
安然幫她說完。
“你到了這裡，發現孩子們都在。他們叫你周媽媽，喊你吃飯，讓你給他們講故事。你覺得一切都還好，你只是受了一點傷，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所以你就留下來了。”
周院長的眼淚流了下來。
靈體的眼淚是透明的，沒有顏色，順著臉頰滑落，在半空中就蒸發了。
“他們需要我。”
她的聲音碎了。
“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誰來照顧他們？他們那麼小，有的還不會自己穿衣服，有的晚上會做噩夢，有的吃飯的時候會想媽媽……”
安然深吸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南宮澈一眼。
南宮澈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表情很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一種更硬的東西。他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安然的手很穩，像是在說我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安然轉過身，看著周院長。
“周院長，那些孩子，他們已經不需要你照顧了。”
周院長愣住了。
“為什麼？”
安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簿，翻到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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