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離周院長更近了。
“周院長，你知道我沒有騙你。”
安然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你心裡一直都知道。只是你不敢去想。”
周院長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不敢想。”
她終於承認了，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因為如果我想了，如果我想起來了，我就不得不面對那個事實。我就不得不承認，我沒有保護好他們。我辜負了他們的信任。他們叫我周媽媽，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
她蹲了下去，雙手捂住了臉。
安然蹲下來，伸出手，握住了周院長的手。
這一次，她的手沒有穿過。
靈體與靈體之間的接觸是真實的。
安然能感覺到周院長手指的冰涼，能感覺到她手背上那些歲月的痕跡，能感覺到她掌心裡那些因為常年勞作而磨出的老繭。
“周院長，那不是你的錯。”
周院長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她。
“那場火災是線路老化引起的。”
安然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你當時在拼命救孩子。你抱著孩子從二樓跑下來，濃煙嗆得你睜不開眼，你什麼都看不見，但你記得每一個孩子的位置。你跑了一趟，兩趟，三趟。你救出了三個孩子。”
周院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們還活著？”
安然沉默了一秒。
“三個孩子，都活下來了。”
周院長捂住了嘴，哭得渾身發抖。
“你是在第四次衝進去的時候，樓板塌了。你沒能出來。但你在最後一刻，把一個兩歲的孩子推出了窗戶。那個孩子也活下來了。”
周院長跪在了地上。
“他們活著。”
她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從哭變成了笑，又從笑變成了哭。
“他們活著。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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