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這個嗎？”
小男孩低頭看著螢幕，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一個很模糊的記憶，模糊到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記得。”他的聲音很小很小，小到要豎起耳朵才能聽清。
“那天晚上，著火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很多煙。黑的煙，從門縫裡鑽進來，從窗戶裡鑽進來。我什麼都看不見。我喊周媽媽，喊了很久很久，沒有人應。”
他的手指攥緊了玩具車，指節泛白。
“我找不到門。我找不到窗戶。我什麼都找不到。”
“然後我就睡著了。”
他抬起頭看著安然，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慢慢湧出了一種巨大的困惑。
“阿姨，我在這裡睡了很久很久了。但我醒不過來。”
安然的眼淚掉了下來。
沒有任何預兆，就這麼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沒有聲音，因為眼淚太輕了。
小男孩伸出小手，想去擦她臉上的眼淚。
他的手指穿過了安然的臉頰。
什麼也沒碰到。
他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翻了翻手掌，握了握拳頭，然後把手伸到陽光下面。
陽光穿過他的手掌，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個淡淡的影子——不是手的形狀，而是一團模糊的光斑。
“阿姨，”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安然心碎的不確定，“為什麼我碰不到你？”
安然咬著嘴唇，咬得很用力，用力到嘴唇發白。
她說不出來話，因為她一開口就會哭出聲。
南宮澈走過來，蹲在她身邊。
他伸出手，沒有去碰那個小男孩他知道自己碰不到。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了安然。
安然接過手帕，按在眼睛上，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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