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們能去找媽媽了嗎？”
安然蹲下來，跟小月平視。
“能。”她說。
“阿姨帶你們去。”
她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鈴。
銅鈴不大，剛好能握在掌心裡。
鈴身上的符文在暗淡的走廊裡亮起了暗金色的光，一道一道，像古老的河流在黑暗中流淌。
“孩子們，”安然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鐘聲一樣在走廊裡迴盪，“阿姨帶你們去找光。光的那頭，有你們的家人，有愛你們的人，有一直在等你們的人。他們在那邊等了很久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奶奶在嗎？”
是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他大概七八歲，穿著一件藍色的衛衣，衛衣的帽子上有兩個兔子耳朵。
他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雙手插在衛衣的口袋裡，表情認真得像在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安然看著他，笑了笑。
“在。你奶奶一直在等你。她每年清明節都去你墳前看你，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糖葫蘆。”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
“真的。”
小男孩笑了。
那是安然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乾淨的笑容——不是因為開心，是因為釋然。
等到了，終於等到了，等了那麼久，那個人沒有忘記他。
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媽呢？我媽有沒有來看過我？”
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她大概十歲左右，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粉色的外套，外套的扣子扣錯了，領子一邊高一邊低。她站在人群中間，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睛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安然看著她，心裡一陣酸澀。
“你媽沒有來看過你。”她實話實說。
女孩的眼睛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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