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部亮起來的，像一盞燈，在黑暗中亮了很久很久，終於被人看到了。
她們走進光裡。
消失了。
走廊徹底安靜了。
安然把臉埋在他脖子裡，眼淚蹭了他一脖子，但她控制不了自己。
“那些孩子……”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們在那裡等了那麼久……有的等了五年，有的等了十年，有的等了二十年……他們不知道……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等……等媽媽來接他們……但媽媽永遠不會來了……”
南宮澈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但他們現在知道了。”他說，聲音很低，但很穩，“是你告訴他們的。是你帶他們出去的。沒有你，他們還會在那裡等下去，等一年，等五年，等十年，等一百年。是你，讓他們不用再等了。”
安然哭了很久。
但南宮澈沒有催她。
他就那麼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然的哭聲慢慢小了。
她從南宮澈懷裡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嘴唇乾裂了，臉上全是淚痕，看起來狼狽極了。
南宮澈看著她，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好點了嗎？”
安然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我其實見慣了這些，我不應該哭的，但是我自小沒有見過我的媽媽。我的家人，只有師傅。”
南宮澈扶她站起來。
她的腿蹲麻了，站不穩，踉蹌了一下。
南宮澈伸手攬住她的腰，讓她靠著自己。
“嗯，我知道，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兩個人走出那棟樓的時候，陽光很好。
已經是下午了，太陽偏西了，陽光從西邊斜射過來，把整個院子染成了橘紅色。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在說什麼。鞦韆安安靜靜地停在樹蔭下，沒有風，它沒有再動。
花壇裡那些紅色的花已經謝了，花瓣落了一地，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風一吹，散了。
安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淺黃色的小樓。
樓上的灰色霧氣已經完全散去了，陽光照在牆壁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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