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也是長頭髮。”
小月說“媽媽也會蹲下來跟我說話。媽媽也會笑著哭。”
她伸出小手，這一次，她沒有去碰安然的臉。
她把手指停在安然臉頰旁邊一釐米的地方，像是在摸她，但隔著生與死的距離。
“謝謝阿姨。”
她笑了。
那個笑容，是安然見過的、最乾淨、最純粹、最讓人想哭的笑容。
不是因為她得到了什麼。
是因為她終於可以放下了。
小月轉身，走進了光裡。
光收攏了，像一朵花慢慢合上了花瓣，像一雙翅膀慢慢摺疊起來，像一本書慢慢合上。
走廊恢復了安靜。
走廊裡只剩下安然、南宮澈、周院長，和一個站在樓梯拐角處的、安然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一條深藍色的裙子，頭髮很長，披在肩上。
她的臉很白，但不是那種不健康的蒼白，而是像月光一樣的白。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但星星裡面有淚光。
她站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像是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現在。
安然看著她，認出了她。
她就是那個在樓頂出現過的女人。
“你是誰？”安然問。
女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慢慢地，一步一步，像在走向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她走到走廊中央，站在周院長面前。
周院長抬起頭，看著這個女人，愣住了。
“你是……”
“周老師，你不記得我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鈴在風中輕輕搖晃。
“我是林悅。二十年前，陽光之家的孩子。你叫我小悅。”
周院長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小悅……你是小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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