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天國拯救》第一百四十六章:最後希望(1)

作者:一劍之刃·5個月前

彼得站在獅鷲營地的指揮室內,目光穿透羊皮地圖上那些蜿蜒的線條與染料的痕跡,彷彿能看見無數生命的軌跡在其中交織、碰撞、破碎。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個半月了,從一無所有假扮騎士,到擊敗強敵變得強大,最後奪取城堡成為一地領主。

他曾以為穿越是一場遊戲,這裡的人都是npc,半夜擊殺匪徒時甚至喜歡用匕首抹脖子的快感,直到他親手埋葬第一個因他決策而死的民兵;

他曾以為權力是捷徑,直到目睹飢餓中母親將最後一口黑麥糊餵給孩子時顫抖的手指,看到無數被苛捐雜稅逼迫為奴的僱工麻木的眼神。

這個世界沒有存檔鍵,每一個選擇都在真實的血肉中刻下烙印——正如窗外那片被盛夏暴雨洗滌的土地,每一寸泥土都浸透著汗與血的味道。

這時候他才明白,權力不是冠冕,而是鐐銬;仁慈不是軟弱,而是計算過風險後仍選擇守護的勇氣。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劍柄上的獅鷲紋章,那冰冷的觸感提醒著他:力量、勇氣與守護並存。

轟隆隆~

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很快外面就暴雨一片。

與此同時,獅鷲村負責伐木的一處俘虜營中,簡陋的木柵欄圍出一方泥濘天地,其中一排俘虜小屋。雨水從茅草屋頂的破洞滲入,在泥地上積起一窪窪渾濁的水坑。許多俘虜在其中蝸居,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汗臭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毒蛇伊斯特萬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雨水順著他的額髮滴落,滑過高挺的鼻樑,最終消失在乾裂的唇間。

這位曾經的匈牙利宮廷貴族、西吉斯蒙德國王手中最鋒利的匕首,最狠辣的謀士,如今卻像條喪家之犬般被困在這骯髒的牢籠。他的手指——那雙曾執筆書寫陰謀、調配毒藥的手——如今佈滿厚繭與裂口,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黑泥。每一次彎腰搬運木料,每一次在烈日和雨中下揮動斧頭,都像是在用鈍刀凌遲他殘存的驕傲。

“父親……”身旁的埃裡克低聲喚道。

年輕人靠坐在柵欄邊,肌肉賁張的手臂上新增了幾道鞭痕,那是他昨日試圖反抗監工留下的紀念。埃裡克的眼神像被困的幼狼,既有未褪的野性,又摻雜著迷茫與疲憊。“他們又在調動兵力了,連民兵隊都裝備了新的弩箭,您說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我們是不是有機會轉職成為戰士?我聽之前那些俘虜說,戰鬥組的戰士幾乎都是從俘虜營裡出來的。”

“很難。我觀察過,獅鷲衛隊擴編了,但人員卻從民兵隊中挑選,俘虜營幾乎沒人選上。”

伊斯特萬無意打破義子的幻想,卻又不想他在一次次失望中渡過。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他的目光穿過雨幕,落在遠處操練場上那些躍動的身影上。曾幾何時,他也能如此從容地執棋佈局,讓整個波西米亞在他的算計中顫抖。毀滅斯卡里茨時,他躲在暗處欣賞沖天的火光;策劃塔爾木堡偷襲時,他品味著敵人措手不及的驚恐。可現在呢?他連最基本的尊嚴都成了奢侈品。

內心的風暴在他胸中席捲。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盜賊男爵能一次次看穿我的佈局?是運氣?還是……他真的擁有某種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不,我伊斯特萬·託思豈會敗給一個私生子?可是……那些苦役,那些嘲諷的目光,那些連最低賤農夫都能對我呼來喝去的日子……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讓他稍微清醒。西吉斯蒙德拋棄了我,波爾高家族視我如敝履。難道我餘生的價值,就是在這泥濘中腐爛嗎?

埃裡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為什麼不從我們中挑選?明明我們這些士兵更有戰鬥經驗?每天吃著發黴的麵包,幹著牲畜的活兒……”年輕人的喉結滾動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我寧願在戰場上被一劍穿心!”

自從之前在刑場被亨利擊敗,埃裡克消沉了很久,既有對失敗的懊惱,又有對目前生活的絕望。他腦海中曾無數次重現與亨利的決鬥細節,他覺得只要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也許能......但這一眼看不到頭的奴工苦力生活,什麼時候是個頭?甚至連從俘虜營裡挑戰士的機會也沒了?

“不要輕言生死!”伊斯特萬低喝道,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記住——毒蛇即使被踩進泥土,也要等待反擊的時機。”

可就連他自己也感到這份堅持正隨著時間流逝而瓦解。多少個夜晚,他夢見巴爾幹故鄉的葡萄園,夢見父母被奧斯曼騎兵砍倒時飛濺的鮮血,夢見自己跪在西吉斯蒙德面前立下復仇誓言的模樣。那些記憶像幽靈般纏繞著他,提醒著他:他失去的一切,遠比自由更珍貴。

“我要見彼得大人!我有重要情況彙報!”

伊斯特萬決定要主動出擊,既然彼得不放他,又不殺他,說明他在對方眼中還有些價值。既然對方不來招攬,那我就主動“投靠”!他不相信憑藉自己的學識、能力、智謀無法打動彼得!

守衛來了又走。

過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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