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俘虜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向來時的路,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身首異處。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戰場暫時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戰馬偶爾的響鼻和地上逐漸凝固的血液。布倫瑞克這才伸手,緩緩掀開了自己的封閉式頭盔。
頭盔下是一張年輕而英俊的臉龐,紅色的頭髮被汗水濡溼,貼在額前。他的眼神深邃,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亨利之前就覺得對方的聲音異常耳熟,此刻看到真容,不由得失聲叫道:“彼得大人?!”
是的,正是彼得,那個曾與他並肩作戰,如今已名聲鵲起的“布倫瑞克”。
彼得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驅馬靠近:“亨利,好久不見了。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亨利驚喜交加,連忙策馬迎上:“彼得大人!您怎麼來庫騰堡這邊了?這……這銀色黎明騎士團是?”
“我被邀請而來,”彼得的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但我看到的,卻是遍地悲傷的民眾,被掠奪,被欺壓。所以我組建了這支騎士團,不是為了某個國王或領主,而是為了對抗那些外來的侵略者,以及那些只顧自己享樂、不顧領民死活的貴族。”
這時,騎士團的其他成員也紛紛掀開了面罩,露出一張張亨利熟悉的面孔。
“傑士卡!海尼克!庫賓卡!……你們,你們竟然都在!”亨利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這些都是曾與他經歷磨難的朋友。
傑士卡衝他微笑,海尼克對著亨利點頭,庫賓卡則一如既往地露出調侃之色.......
還有埃裡克.....怎麼連他也來了。兩人之前還曾進行過生死決鬥,現在以同伴身份相見,兩人都尷尬的避開了目光。
公貓卡特大笑著拍了拍胸甲:“亨利!你這傢伙,還是這麼能惹事!”他指的是剛才亨利被匈牙利士兵圍住的一幕。
“唉,我也不想的,只是為了完成凱瑟琳的任務,外出調查線索,結果就被這些士兵給圍住了。”
亨利無奈的攤手。
“凱瑟琳的麻煩解決了嗎?”
傑士卡關切地問,“既然遇到了,你也來加入我們的騎士團吧?我們需要你這樣的好手!”
亨利心中湧起一股熱流,能與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並肩作戰,反抗不公,正是他內心所向。但他想起了凱瑟琳的託付,以及那名死狀悽慘的少女。
“我很樂意加入,發自內心地樂意!”亨利鄭重地說,“但恐怕還得等等。凱瑟琳的事情比想象的複雜,涉及到一場連環殺人案,已經有七名少女遇害了。我快要查到幕後兇手了,我要他付出沉重代價!”
彼得在一旁聽著,腦海中依稀浮現起相關的記憶碎片,似乎是關於某個需要調查的黑暗任務。他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情報對我們同樣至關重要,它能讓我們避免無謂的犧牲,找到真正的敵人。騎士團裡會永遠給你留一個位置。你可以先繼續幫助凱瑟琳處理庫騰堡內的事務。”
“感謝您的諒解,彼得大人。”亨利鬆了口氣,同時為彼得的深明大義感到敬佩。
“您這是要去做什麼?如果順路,或者我能幫上忙,請一定告訴我。”亨利主動請纓。
“我們只是路過這裡,恰好得知這些匈牙利人受波爾高僱傭,在附近村莊濫抓平民,所以出手教訓他們。當然,那些戰馬確實是我們劫的,不應該讓無辜民眾替我們受過。”
彼得解釋道,他的目光投向東南方向,“至於我們真正的目標,是一支匈牙利軍營的徵糧隊,我們得到情報,他們的今天有六支徵糧隊出了軍營向北而去。正在博胡諾村附近徵收……或者說,搶劫糧食。如果你想幫忙,那就一起來吧。不過,”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得把臉遮起來,別讓人識破你的身份。”
說完,彼得從馬鞍後的行囊裡取出一個備用的封閉式頭盔,拋給亨利。“接著!”
傑士卡也從自己的備用揹包裡翻找出一套未經染色的亞麻布披風和戰馬罩袍。這些織物有些粗糙,針腳也略顯凌亂,顯然是剛剛趕工完成,還帶著新布料的生澀氣味。
亨利迅速套上罩袍,披上披風,再戴上那頂略顯沉重的頭盔。世界瞬間被限制在狹小的視縫裡,但一種奇異的、融入集體的感覺油然而生。放眼望去,包括彼得在內的十五名騎兵,都籠罩在這一片白茫茫之中,確實帶著一種為敵人送葬的肅殺氣息。
“好了,現在我們都是‘銀色黎明’了。”彼得的聲音透過面甲傳來,帶著一絲鼓勵,“出發,前往博胡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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