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在權力面前，常常薄得像一層白紙，一捅就破，但聰明人不會去捅，他們會在這層紙上畫畫，讓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幅名作。
約布斯特公爵的府邸在舊城廣場東側，是棟三層石樓，帶塔樓和庭院。門口立著家族紋章——紅白方格雄鷹。
彼得到的時候，公爵已經等在門口。
他身邊站著兩位封臣：伊日和拉切克，他們半年前率摩拉維亞軍隊來布拉格，結果因為劫掠村莊，被彼得打得全軍覆沒的那兩位。
羅文男爵先下馬車。他掃了一眼，立刻注意到一些細節。
約布斯特公爵戴著摩拉維亞公爵金冠，穿著深藍色外套，領口鑲銀邊，頭髮梳得整齊，鬍鬚修剪得體。他站得筆直，臉上是標準的貴族式微笑——禮貌，傲氣，無可挑剔。
但他的手握得很緊。
伊日和拉切克站在公爵身後半步。兩人都穿著體面的鎧甲，但姿態僵硬得像兩根木樁。伊日的眼睛盯著地面，拉切克則一直吞嚥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當彼得從馬車裡出來時，兩人的身體同時顫了一下。
很小的顫動，但羅文看見了。
彼得也看見了，但他並不在意。
“我親愛的伯父，您的身體依然健康。”彼得走上前，張開雙臂。
約布斯特迎上來，兩人擁抱。標準的貴族禮節，但擁抱時兩人的身體都繃著，像兩把收在鞘裡的劍。
“彼得，我的侄子。”
約布斯特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你看起來又成熟許多。特羅斯基的水土養人。”
“比不上布拉格。”彼得微笑，“每次回來，都覺得這座城市又繁華了些。這都是伯父治理有方。”
兩人對視大笑。
笑容都在臉上，但眼睛裡沒有溫度。
“這兩位是……”彼得轉向伊日和拉切克，像是剛注意到他們。
伊日猛地抬頭，又迅速低下。“殿、殿下。我是伊日，這位是拉切克。我們……我們半年前見過。”
“哦，想起來了。”彼得的聲音很溫和，“來自摩拉維亞的勇士。”
彼得不想舊事重提，只是輕飄飄一句帶過，讓伊日和拉切克都鬆了一口氣。
彼得重新看向約布斯特，“伯父，我帶了禮物。感謝您昨晚的拜訪——雖然因為我過於勞累沒能見面，但心意我收到了。”
他抬手示意。
獅鷲衛隊計程車兵抬上來三個箱子。開啟。
第一個箱子是一套全身鏡，背面塗著水銀，周圍鑲嵌金邊，基座是上好的紫色木料，在晨光下泛著光澤。第二個箱子是香水和香皂，木蓋一開，濃郁香氣瀰漫開來。第三個箱子是武器，一柄長劍，劍鞘鑲寶石，劍柄纏金絲。
約布斯特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箱禮物，價值不菲。更重要的是，這超出了“回禮”的規格——這是雙倍，甚至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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