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透出的寒意讓科西莫不禁打了個冷顫：“聖座打算如何處置？”
是啊，該如何處置呢？
博義九世陷入沉思。直接出兵鎮壓？
他搖了搖頭。自己在義大利都面臨反叛風險，羅馬城內暗流湧動，市民和貴族蠢蠢欲動，哪裡還有多餘的兵力派往遙遠的波西米亞？現在教會的力量需要集中起來應對內部威脅。
釋出敕令，宣佈彼得為異端，並對其進行絕罰？
他又搖了搖頭。由誰執行呢？
在過去，教皇的絕罰令確實具有強大的威懾力。被絕罰者將被逐出教會，所有基督徒不得與之交往，他的領土也將被置於禁令之下。
但那是過去。現在，各國的君主們越來越不把教皇放在眼裡。絕罰對他們來說，已經失去了約束力——除非這絕罰符合他們自身的政治利益。
更何況，彼得深得波西米亞民心。即使釋出絕罰令，恐怕也難以動搖他在當地的地位，反而可能激起更大的反彈。
“唯一可以對絕罰進行執行的就是神羅皇帝……”博義九世喃喃自語，隨即又苦笑搖頭。
他想起了前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瓦茨拉夫四世——那位被稱為“懶王”的君主。
瓦茨拉夫曾是博義九世的政治盟友，兩人在許多問題上配合默契。唯一的“毛病”是懶王膽子太小，不敢率兵進入羅馬，這讓他一直無法獲得正式的皇帝加冕，權威大打折扣。
1402年，博義九世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支援神聖羅馬帝國諸侯免去瓦茨拉夫四世的皇位，改由巴伐利亞公爵、普法爾茨選帝侯魯普雷希特擔任神羅皇帝。
這一舉動徹底拋棄了老盟友，卻未能換來新皇帝的忠誠。
魯普雷希特一門心思要打進義大利，恢復帝國對半島的控制。結果就在前年，即便聯合了佛羅倫薩公國，他仍被米蘭公國打得大敗而歸，皇帝威儀盡失。
現在的魯普雷希特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幫教皇對付波西米亞的“異端”？
“或許我們該去試試隱秘的辦法？”老紅衣主教提醒道。
終於，教皇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燭光在他的臉上跳躍，投下深深的陰影。
“好，既然不能明著來，那就暗著來。”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科西莫，你立刻去做幾件事。”
老紅衣主教挺直身體，神情專注。
“第一，起草一份密令，交給在波西米亞的教會勢力。”
博義九世豎起一根手指，“讓他們秘密蒐集彼得的罪證——包括他的異端言論、對教會的冒犯、以及任何可以用來扳倒他的證據。記住，要秘密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第二，派人聯絡神聖羅馬帝國的其他諸侯，特別是奧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和巴伐利亞公國。告訴他們，彼得的崛起對他們的利益構成了威脅——一個強大而獨立的波西米亞，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命令。讓他們伺機而動，給彼得製造麻煩。”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對了，還有條頓騎士團也去一封信。雖然他們遠在普魯士，但與波西米亞並非沒有利益衝突。不管他們聽不聽，總要試一試。”
科西莫點頭記下，等待教皇的第三條指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博義九世的語氣變得更加陰森可怖：“讓裁判所招募一支精銳的刺客隊伍，秘密潛入波西米亞。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除掉彼得。”
老紅衣主教聞言，心中一驚。“聖座，您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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