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馬糞和乾草的味道，那是城堡院子裡特有的氣味。他喜歡這種氣味，因為這讓他想起軍營，想起那些粗獷的漢子，想起那些真刀真槍的歲月。
而不是會議廳裡那些虛偽的面孔和刺鼻的香料味。
他大步走下臺階，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院子裡，三個大漢正在等他。
第一隊長奧格瑞姆，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他正靠在馬廄的柱子上，百無聊賴地嚼著一根乾草。
第二隊長杜隆坦，一個沉默寡言的漢子，蹲在牆根下，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在削一根木棍。
第三隊長格羅姆，一個暴躁的年輕劍聖，正來回踱步，嘴裡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抱怨什麼。
看到布萊克漢出來，三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
奧格瑞姆第一個開口，他嘴裡的乾草都忘了吐出來。
“離開再說。”
布萊克漢掃了一眼周圍的城堡守衛，搖了搖頭。
那些守衛都穿著誇德子爵的號衣，腰間掛著長劍，正用警惕的目光盯著他們。
布萊克漢知道，這些守衛都是貴族們安排的眼線，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彙報上去。
四個人翻身上馬，出了城堡，一路往城外趕去。
城外的臨時營地就建在一片荒地上，四周用木柵欄圍了一圈，裡面搭著幾十頂帳篷。
六百多個身材高大的德意志傭兵正在營地裡嬉笑打鬧。
有的在摔跤，兩個赤裸著上身的壯漢扭打在一起，周圍圍了一圈人，正在大聲叫好。
有的在賭錢，幾個人圍坐在地上，手裡拿著骰子，嘴裡罵罵咧咧的。
還有的在擦拭武器，一把把長刀和戰斧被磨得鋥亮，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這個營地看起來很亂，但你仔細看就會發現，亂中有序。
那些嬉笑打鬧的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會妨礙到其他人。那些賭錢的人旁邊，總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在閒聊，實際上是在警戒的人。那些擦拭武器的人，他們的武器都放在隨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這就是黑手傭兵團的風格，野蠻中帶著紀律，混亂中帶著秩序。
他們穿過營地，那些傭兵看到他們，紛紛讓開道路，嘴裡喊著“團長”、“隊長”。
布萊克漢四人走進團長的營帳，軍需官古爾丹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古爾丹是個瘦削的中年人，長著一張精明的臉，留著山羊鬍，一雙眼睛總是滴溜溜地轉，像是在算計什麼。
他是黑手傭兵團的軍需官，負責後勤和賬目，是傭兵團裡最聰明的人。
“團長，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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