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承諾，能讓絕望者看見希望，也能讓希望者跌入深淵。
而真正的王者，從不輕易許諾，但一旦許諾，便是星辰為證，山海不移。
布拉格城堡的議事廳裡，燭火在銅質燭臺上靜靜燃燒，將整間屋子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
彼得坐在主位上，他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他的身後，布蕾妮和露易絲一左一右站立著，如同兩尊守護神像。布蕾妮的手按在劍柄上，露易絲則低垂著眼簾，但那雙手卻微微攥著裙襬，彷彿在剋制著什麼。
門被推開，三道身影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威尼斯使者莫羅西尼。
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議事廳中央，停下腳步，右手撫胸，深深鞠躬：“尊貴的神羅帝國選帝侯，波西米亞王子殿下，願上帝保佑您，賜予您智慧與力量。威尼斯共和國使者，喬瓦尼·莫羅西尼，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他的聲音平穩而恭敬，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的寶石，帶著威尼斯商人特有的圓滑與世故。
緊隨其後的，是拜占庭財政大臣德米特里奧斯。
德米特里奧斯則更加恭敬，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深深鞠躬，額頭幾乎碰到膝蓋：“拜占庭帝國皇帝陛下御前，財政大臣德米特里奧斯，謹向波西米亞守護者、神之騎士、帝國雙職執掌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彼得的眉毛微微揚起。
德米特里奧斯這串頭銜念得比他自家的族譜還長，看來這位老財政大臣在布拉格等了半年，把能想到的敬語都用上了。
“不必多禮，兩位請坐。”彼得伸手示意。
話音未落，那個站在最後面的年輕人已經大步流星的走過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張開雙臂，大喊道：“姐夫！可算見到您了！”
這一聲“姐夫”，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咳咳。”
兩聲輕咳同時響起，一道清冷，一道嬌軟。
布蕾妮站在彼得身後左側，湛藍色的眼睛直直盯著約翰王子，那目光像寒冬臘月裡的北風，能把人臉上的笑意凍成冰渣。
而右側的露易絲則微微蹙著眉頭，小臉鼓著，像只被惹毛了的金漸層貓，眼神里寫滿了不樂意。
約翰王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左右看了看，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知所措地乾咳一聲：“呃……我是說，殿下，外臣約翰，向您請安。”
彼得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小子，倒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不過，這聲“姐夫”確實也沒叫錯，四月份的時候，波西米亞和君士坦丁堡已經商定了彼得與君士坦丁堡公主伊蓮娜的婚約，曼努埃爾二世也很爽快地答應了婚事。
按照這個關係，約翰王子確實是他未來的小舅子。
“約翰，坐下說話吧。”
彼得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在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
約翰王子鬆了一口氣，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莫羅西尼和德米特里奧斯也各自落座，但兩人坐姿明顯不同：莫羅西尼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生意人的端正態度；德米特里奧斯則微微前傾著身子，雙手交握，目光中帶著一種期待與忐忑交織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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