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從布拉格到君士坦丁堡的一千二百公里,而是從一個人的承諾到另一個人的信任。
彼得的軍令快速傳達,皇家禁衛軍五大步兵團和兩大騎士團都按照命令快速做好了佈置。封鎖了這裡的交通和對外訊息。顯然是早有預演。
克拉科夫城堡的議事廳裡,壁爐裡燃燒的橡木發出噼啪的聲響,火光在石牆上跳躍。
彼得坐在長桌的首位,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紅酒,目光平靜地看著面前兩位面紅耳赤的客人。
君士坦丁堡的財政大臣德米特里奧斯此刻正漲紅著臉,他那一貫沉穩的希臘式優雅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態的急躁。
他雙手撐在橡木桌上,身軀微微前傾,活像一隻被激怒的公鵝:“殿下,您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我們離開君士坦丁堡快一年了,好不容易盼來了您的援軍,結果您告訴我們,您的精銳大軍全都留在克拉科夫,而您只帶這一千人散兵繼續南下?”
他的聲音在議事廳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顫抖。
彼得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讓德米特里奧斯更加焦慮。
“德米特里奧斯大人,您先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
彼得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克拉科夫的一月可比布拉格還要冷上三分,您這樣站著,容易著涼。”
“我不冷!”
德米特里奧斯幾乎是吼出來的,但他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抱歉殿下,我失態了,我請求您,給我一個解釋。我們君士坦丁堡的子民,每天都在盼著援軍,每多一天,就有無數人死在異教徒的刀下。您這樣......這樣......”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站在他身邊的小王子約翰,此刻也是一臉委屈,那雙年輕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像是隨時都會決堤。
他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但那種被欺騙的屈辱感,讓他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彼得看著他們,一臉無奈。
怎麼搞的我好像是個被抓包的負心漢一樣。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冬日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得壁爐裡的火焰劇烈搖晃。
“德米特里奧斯大人,約翰王子,”彼得轉過身,靠在窗框上,任由寒風拂過他的臉龐,“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知道,為什麼我要在布拉格舉行那麼盛大的出征儀式嗎?”
德米特里奧斯和約翰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彼得露出無奈的嘆息:“那是因為君士坦丁堡太遙遠了。在神羅子民的心中,就像是遙遠的天邊的事情,與他們無關。我必須用盛大的儀式,喚醒他們對羅馬的記憶。讓他們重視起來。”
“啊,是這樣嗎?”
財政大臣和小約翰對望一眼,確實如此,他們在布拉格生活了八個月,確實感覺到這裡的市民不太關注東方的戰爭。
“所以啊,從輿論和民意上來說,盛大的儀式是必要的。但從戰略和戰術來說,勞師遠征,突然襲擊,人多了反而壞事。”
彼得繼續忽悠。
約翰王子擦了擦眼睛,疑惑地看著彼得:“殿下,您的意思是......這是一個騙局?”
“騙局?不,不,不。”
彼得搖了搖頭,走了回來,在約翰面前站定,目光直視著這個年輕王子的眼睛,“約翰,我答應過你,我一定會去君士坦丁堡。這個承諾,從未改變。只是,在細節上做了一些小調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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