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嘴角揚起笑意：“公爵大人說笑了。戰爭非我本意，唯願和平長存。”
“當然，當然。”
亞歷山德魯連連點頭，目光在彼得臉上打量，似乎在判斷這位年輕王子的話裡有幾分真意。
彼得轉身，向身後招了招手：“德米特里奧斯大人，約翰王子，請過來。”
君士坦丁堡的財政大臣和那位小王子走上前來。德米特里奧斯保持著希臘式的優雅，微微欠身，約翰則有些緊張。
“這位是君士坦丁堡的財政大臣德米特里奧斯大人，這位是約翰王子，曼努埃爾二世陛下的兒子。”
彼得為他們介紹道。
亞歷山德魯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再次打量這兩位來自東方的客人，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他走到約翰面前，右手放在胸前，深深鞠躬：“王子殿下，摩爾達維亞雖然是個小國，但我們的信仰與君士坦丁堡同源。我們的大主教，是由大牧首親自任命。您能來到我的領地，是我莫大的榮幸。”
約翰略微有些無措，他看了彼得一眼，得到對方鼓勵的眼神後，才開口：“公爵大人，謝謝您的熱情。我……我很感激。”
亞歷山德魯直起身，目光在約翰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彼得，笑容重新浮現在臉上：“眾位，請隨我進城吧。我已經讓人準備了酒宴，為大家接風。”
雅西城的議事廳裡，壁爐裡火燒正旺。
眾人圍坐在長桌旁，面前擺著烤肉、蜂蜜、麵包和紅酒。眾人落座。
三杯下肚，說起往事，亞歷山德魯感慨良多。
“殿下，您不知道，小國想要和平何其艱難。兩年前匈牙利人入侵戰，我們打得有多艱苦。”
亞歷山德魯端著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動，映出壁爐的火光，“匈牙利國王西吉斯蒙德，帶著霍亨索倫伯爵，率領數萬大軍，兵臨城下。他們以為，雅西城會像其他城池一樣，不戰而降。”
他放下酒杯，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變得深沉：“但我們的民眾，沒有一個人退縮。男人站在城牆上，女人和孩子搬運石頭和箭矢，就連老人，也拿著農具守在城門口。我們守了整整兩個多月，守到城裡的糧食吃光，守到傷員因為沒有藥品而死去，守到城牆上的每一塊磚石都沾滿了血。”
他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但最終，我們贏了。西吉斯蒙德退兵了。”
彼得端起酒杯，向亞歷山德魯舉杯：“公爵大人，為您的勇氣，為您的民眾的勇氣，乾杯。”
亞歷山德魯端起酒杯，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但是，代價太大了。”
亞歷山德魯放下酒杯，嘆息道，“我的父親戰死了，我的民眾死了兩千多人，城牆被毀了一大半，城外那些村莊，被洗劫一空。要恢復元氣，沒有十年，是不可能的。”
他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些木紋，聲音低沉：“有時候，我在想，我們這樣一個小國，夾在匈牙利、波蘭、金帳汗國之間，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活下去？”
彼得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杯中晃動的酒液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公爵大人，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條商路，從黑海出發，經過您的領地，連線波蘭、波西米亞，甚至更遠的西方，您會怎麼樣？”
亞歷山德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殿下，您的意思是？”
彼得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我這次南下，是為了幫助君士坦丁堡解圍。但與奧斯曼人的戰鬥，註定是一場長期而漫長的戰鬥，期望透過一場戰鬥決定勝負是很虛幻的。
所以為了長期作戰，就必須要有順暢的後勤補給線。
您的摩爾達維亞，境內有德涅斯特河貫穿全境，直通黑海，水運便利，船隻眾多。如果我能守住黑海海峽，打通黑海到愛琴海、地中海的商路，那麼，您的商品就可以透過德涅斯特河，運往黑海，再轉運到世界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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