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狄奧多羅斯有些猶豫。
“可是什麼呢,我的將軍?”
皮耶羅打斷了他,“您知道嗎?在熱那亞人看來,真正能撐起整個東羅馬帝國的巴列奧略家族成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曾經的共治皇帝約翰七世,一個就是您。”
“約翰七世?”
狄奧多羅斯的聲音有些異樣。
他想起了自己這位十分有才能的堂兄的下場,不禁唏噓,巴列奧略家族的人都是一群奇葩。
老皇帝約翰五世有三個兒子:老大安德洛尼卡,老二曼努埃爾,老三狄奧多羅斯一世。
老皇帝在奧斯曼人入侵時跑去威尼斯求援,結果被威尼斯人以欠債為由囚禁,老大安德洛尼卡拒絕出錢贖人,自己直接登基為帝。反而是老二曼努埃爾跑去威尼斯以自己為人質替換父親,讓老皇帝得以迴歸擊敗老大奪回了皇位。
老大安德洛尼卡和他年幼的兒子約翰七世都被刺瞎了右眼以示懲罰。
老大安德洛尼卡轉頭投靠了奧斯曼蘇丹,認對方為義父。並在1390年在奧斯曼支援下,攻陷君士坦丁堡稱帝。
這時候,在西方被囚禁多年,年過四十的曼努埃爾二世在西方世界支援下又殺回君士坦丁堡最終成為皇帝。
作為安撫,他將自己的侄子約翰七世列為共治皇帝。
老三狄奧多羅斯一世算是最明智的一個,早早就投靠了父親的死對頭,另一位篡位皇帝約翰六世,成了對方的女婿,並繼承了對方的領地摩里亞,成為了摩里亞專制公,一直安穩到現在。
曼努埃爾二世成為皇帝后,暗中排擠侄子約翰七世,又把三弟家的兒子狄奧多羅斯二世任命為軍隊統帥來與約翰七世抗爭。
終於,1402年蘇丹閃電在安卡拉大敗,約翰七世作為共治皇帝,立刻利用外交手段,逼迫蘇萊曼割讓了希臘第二大港口塞薩洛尼基。
但是曼努埃爾二世卻以他勾結奧斯曼人為藉口,不但取消了他的共治皇帝頭銜,還將他發配到了塞薩洛尼基養老。
原本一位可能成為一代雄主的梟雄徹底成了叛徒、賣國賊,鬱郁不得志,據說身體已經垮了。
皮耶羅繼續分析道:“曼努埃爾二世,四十多歲才結婚,兒子年幼。為了讓他無能的兒子繼位,不惜將約翰七世貶謫到了偏遠的塞薩洛尼基。他還打壓您,讓您坐冷板凳,不授予您實權。這次出兵支援彼得,他竟然沒有經過您的同意,還偷偷派兒子小約翰去彼得軍中混戰功,多麼卑鄙的行徑。”
狄奧多羅斯暗自點頭,想不到這個熱那亞人還是挺懂他的。
“將軍,您想想看。”
皮耶羅的聲音變得低沉,“如果您再不反擊,遲早也會落得和約翰七世一樣的下場。被貶到偏遠地區,被遺忘在歷史的角落裡,然後被汙衊成叛國者。”
狄奧多羅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想起曼努埃爾二世皇帝對自己的冷漠,想起小王子約翰對自己的不敬,想起伊蓮娜公主提到彼得時那仰慕的眼神。他想起自己,這個軍事統帥,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建功立業。
“威尼斯人什麼意思?”
狄奧多羅斯突然問道。
“威尼斯人?”皮耶羅不屑地笑了,“那群膽小怯懦的商人,見利忘義之徒。之前見奧斯曼人勢大,不敢出兵幫助君士坦丁堡。現在見奧斯曼人吃癟,同樣不敢介入。不敢冒險的人,不配享受最豐厚的利潤。”
狄奧多羅斯的腦海中閃過威尼斯商業總管莫切尼戈的臉。那個狡猾的商人,自己把他當摯友,他把自己當小丑一樣戲弄。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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