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輕笑一聲,眼神更冷了,“盧氏前不久才因為桃丫兒的異於常人,生出了要把她賣掉的心思,甚至翻出了桃丫兒先前的畫丟了一大半,葉娘子心裡再恨盧氏,又怎麼可能在這節骨眼教女兒畫這種東西?便是桃丫兒真的畫了,葉娘子又怎麼可能這般心大地把它放在房間裡,彷彿生怕別人找不到,不會對她們起疑一般!”
眾人愣了愣,吳二郎率先反應過來,沉著一張臉道:“你的意思是,這些畫,是有人故意放在我大嫂的房間的?”
“沒錯。”
沈清薇冷笑一聲,“雖然葉娘子已是認了罪,那個真正的兇犯卻還不放心,生怕官府的人返回來調查,於是多此一舉地,把這三幅畫放進了葉娘子她們的房間裡,我說的沒錯吧?吳娘子,吳巧雲!”
沈清薇這滿溢冷意的話語落下,在場眾人的眼神,頓時都看向了站在吳二郎夫婦身後,從方才起就一直沒說話的吳巧雲。
吳巧雲臉色發青,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吳二郎震驚得眼眸大睜,反應過來後立刻道:“不可能!我妹子怎麼可能是真正的兇犯!我妹子最是柔弱乖巧!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對……對啊……”
蘭氏雖然對吳巧雲沒什麼感情,但也覺得十分荒謬,“如果殺人的是小姑子,大嫂那晚為什麼要跑走!她又為什麼要認罪!這怎麼看,兇犯都是大嫂……”
就在這時,一個滿懷恨意的激動嗓音響起,“因為,我被吳巧雲的詭計騙了!”
眾人一愣,紛紛抬頭,卻見外頭,本應在開陽府大牢裡的葉春晚滿臉憤恨地走了進來,一雙溢滿淚水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吳巧雲。
臉上的神情,早已沒有了在開陽府大牢裡時的麻木心死。
吳家眾人震驚得都有些失語了,“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是兇手,我沒有殺死婆母,我當然可以站在這裡!”
葉春晚帶著哭腔大聲道:“那天晚上,我……因為家裡的事情,心裡鬱郁,一直睡不著,就去外頭走了走,回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房間的門開著,桃丫兒不在裡頭,我嚇壞了,到處找桃丫兒,最後竟是在……在婆母的房間找到了她……那時候桃丫兒站在已經沒了氣息的婆母身邊,小手上滿是溼泥巴,見到我,還主動給我看她手上的泥巴,說,娘,壞人沒了,娘以後不會被打了……”
“我嚇壞了,想到了桃丫兒先前畫的一些可怕詭異的畫,我當時沒有多想,只以為桃丫兒太恨婆母了,又偶然間聽到別人說過一些關於陰間地府的故事,才畫出了這樣的畫……我生怕婆母發現這些畫,責怪桃丫兒,立刻就把那些畫都燒了,我萬萬沒想到,桃丫兒畫的那些畫,不止我毀掉的那幾幅……”
她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滿懷恨意地瞪了瞪吳巧雲,哭著道:“在這種種聯想下,我滿心以為,那晚是……是桃丫兒……桃丫兒才四歲多啊!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桃丫兒背上這樣的罪孽!我立刻帶著桃丫兒去洗乾淨了她手上的泥巴,給她換了一身衣服,讓她回到了床上睡覺,然後告訴她,娘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可能要一段時間後才回來,我還讓桃丫兒乖,一定要聽二叔和小姑姑的話……”
“我真是傻!我真是傻!竟是沒看出來,這是一場專門針對我和桃丫兒的騙局!是吳巧雲利用了桃丫兒,讓我以為……是桃丫兒殺死了婆母,好讓我主動站出來,背上這滔天的罪孽!
所有人看向吳巧雲的眼神,都越發震驚和凌厲,吳二郎甚至驚怒道:“巧雲,大嫂說的可是真的?!你……你竟是……”
“不是我!”
吳巧雲白著一張臉,終於大聲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那晚我一直在房間裡睡覺,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大嫂為什麼……為什麼要說我殺了娘……”
吳二郎到底是相信自家妹子的,立刻轉向沈清薇幾人,道:“這裡頭可是有什麼誤會?我妹子真的不會做這種事啊……”
蘭氏已是有些混亂了,咬牙道:“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如果巧雲真的利用了桃丫兒,那晚桃丫兒肯定看到了巧雲殺害婆母,問問桃丫兒不就行了……”
“不!”
葉春晚激動道:“我的桃丫兒受到的傷害已是夠多了!我不能再讓她接觸到這些可怕的事,而且方才,我已是在幾位官老爺的注視下,問過桃丫兒了,桃丫兒明確說了,那晚是吳巧雲讓她待在那裡的,殺死壞人的是吳巧雲,她也說了,那些畫是吳巧雲教她畫的,吳巧雲還哄騙她,讓她不要跟任何人說這些事,包括我,否則她會被別人責罵的……”
方才,便是面對她,桃丫兒一開始也不願意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最後還是多虧了那位沈娘子說了句“壞人已經不在了,桃丫兒什麼都不用怕,我們會幫桃丫兒保護桃丫兒的家人”,桃丫兒才終於願意開口了。
一想到吳巧雲竟是利用了桃丫兒那顆最柔軟善良的心,她就恨不得把吳巧雲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