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郎咬了咬牙,道:“桃丫兒不過是個孩子,孩子說的話又怎麼作數……”
其實他心裡也開始懷疑了。
但……那到底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妹子啊!
沈清薇扯了扯嘴角,走前一步,道:“我沒猜錯的話,當初第一個提議,不要在桃丫兒面前說葉娘子被官府的人抓走了這件事的,是吳娘子吧?”
吳二郎臉色一震。
不用他開口,大家已是知道了答案。
確實是吳巧雲。
她兩頭騙,一邊要騙葉春晚,一邊還要穩定桃丫兒的情緒,以防她受到刺激,把一切都說出來。
沈清薇緊接著道:“拿上來吧。”
站在他們身旁的一個衙役立刻快步走上前,把手裡拿著的一樣東西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沈清薇,眾人凝神一看,那竟是一個半褪色的上了鎖的木盒。
此時,上面那把鎖,已是被人敲開了。
沈清薇看到吳巧雲霎時臉色大變,冷笑一聲,道:“吳巧雲,這個木盒你不陌生吧?那正是,你殺死你娘那天,從她房間裡找出來的你娘私藏銀子的木盒!這個盒子,我們是從你房間裡的一塊地磚下面找到的,這個盒子上頭,還有一些已是乾涸了的泥巴!如果那天殺死盧氏的人不是你,那你說,這個盒子,你是從哪裡來的!盒子上的泥巴,又是怎麼回事!”
大夥兒其實已是快被沈清薇說服了,這會兒見到那個木盒子,一顆心更是沸騰。
“什麼!”
蘭氏的臉色首先變了,猛地轉頭髮狠地瞪向吳巧雲,“那些銀子竟是你私藏了!難怪我和你二哥怎麼找都找不到!你好!好得很啊!沒想到你看著乖乖巧巧的,心腸竟這般狠毒……”
“哈……哈哈哈!我再狠毒,能狠毒過我娘嗎!”
吳巧雲終於憋不住了,突然淚流滿面地低吼了一聲,“我再不殺死她,她就要把我嫁給那個能當我爹的瘸子了!我不過是想為自己爭一把!我只是不想再過這種看不到希望的生活罷了!”
見吳巧雲終於認罪了,葉春晚恨聲道:“但你憑什麼誤導我,讓我以為這一切是桃丫兒乾的!你憑什麼讓桃丫兒經歷那些可怕的事情,你……”
“哈?”
吳巧雲忽地,滿臉鄙夷地看了葉春晚一眼,“你敢說,你就沒有一刻想殺死我娘?還有你!你!”
吳巧雲發了狠一般,一個個地指向吳二郎和蘭氏,哈哈大笑著道:“我知道,你們都恨我娘!你們都恨不得她死!我不過是做了你們都不敢做的事情!我比你們都勇敢!”
她笑著笑著,突然跪坐了下來,雙手捂著臉,嗚嗚嗚地大哭了起來。
一眾人都臉色複雜地看著她,張推官最後,暗歎一口氣,道:“來人,把吳巧雲捉拿歸案。”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沈清薇負責的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絕望地大哭的吳巧雲,以及眼神貪婪地撲向了沈清薇方才給了衙役的那個木盒子的蘭氏,轉身,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萬般執念,放下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