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首長，‘牧羊人’的通訊今晚就會進行金鑰更新。如果我們在骨幹網上捕捉到他的流量，就有可能在舊金鑰失效前破解他的通訊內容。這個視窗只有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夠了。你需要什麼，首接說。”
“我需要孫浩和北京的技術團隊同步工作。香港這邊的網路環境和骨幹網節點之間的延遲不能超過五十毫秒。”
“我讓工信部給你開一條專用光纜。今晚之前到位。”
電話掛了。林錚握著手機，感覺到掌心縫了七針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專用光纜。跨境的、即時的高速資料通道。首長把能調動的資源都調了。現在要看孫浩和技術的了。
傍晚六點，專用光纜在西貢安全屋的地下實驗室裡接通了。
孫浩除錯了最後一段程式碼，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Beijing node ected. Latency 28ms.”
“二十八毫秒，夠了。”孫浩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北京的技術團隊己經在全國十二個骨幹網節點部署了流量探針。從現在開始，所有匹配‘牧羊人’通訊模式的流量都會被標記並即時傳到這裡。”
“他的金鑰更新視窗是幾點到幾點？”
“根據歷史資料的模式推斷，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金鑰更新發生在視窗內的隨機時間。更新開始後，舊金鑰和新金鑰會共存十五分鐘。我們需要在那十五分鐘內截獲他的通訊，並破解降級後的加密。”
林錚看了看手錶。晚上六點十分。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方銘，把所有備用電源檢查一遍。老劉，確認加密通訊鏈路的所有冗餘通道。韓冰，你去陪林靜聊聊天，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太久會出心理問題。”
所有人各就各位。
林錚一個人走到天台上。
西貢的黃昏很美。太陽正在沉入大海，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金，遠處的島嶼變成了黑色的剪影。有幾隻海鷗在天上盤旋，發出尖細的叫聲。他掏出手機，看到方晴發來的一張照片——女兒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麵條，手裡拿著筷子，但筷子的姿勢完全是錯的，兩根筷子交叉在一起，麵條從中間漏下去。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她非要學用筷子。我說等你回來教她，她不肯等。”
林錚看著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放大照片，看到女兒的眼睛——那雙黑亮的、專注的、帶著不服輸的勁兒的小眼睛。她的眉毛擰在一起，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和那兩根筷子有深仇大恨。
他把照片存了下來。
然後他關掉手機，走下天台。
三個小時後，他會消要所有的注意力。
晚上九點整。實驗室裡安靜得像一個密封的真空容器。
孫浩坐在三臺顯示器前，左手邊是一臺專門用於監控骨幹網流量探針的筆記型電腦，右手邊是兩臺高效能工作站。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像鋼琴家在等待第一個音符。
林錚站在他身後，雙臂交叉，沒有說話。
“九點零三分，骨幹網流量正常。沒有匹配的模式。”孫浩的聲音是平的。
“九點十五，沒有。”
“九點三十，沒有。”
“九點西十二——”孫浩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度，“捕捉到一個候選。從北京骨幹網節點傳來的，通訊模式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一。可能是‘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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