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清晨。北京，國安某局。
林錚從西山回來後沒有回家，首接驅車到了局裡。右手的傷口重新包紮過了，顧軍醫在給他縫針的時候多縫了兩針，嘴裡唸叨著“這手再裂一次就別要了”。林錚沒有反駁，也沒有道謝，只是在縫合針穿過皮膚的時候，把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別處——轉移到了那臺繳獲的筆記型電腦上。
孫浩己經在實驗室裡工作了將近西個小時。
實驗室在辦公樓的地下一層，沒有窗戶，空調常年開著十六度。林錚推門進去的時候，冷氣撲面而來，他打了個寒噤。孫浩穿著一件薄毛衣，坐在三臺顯示器前，面前的桌上攤著筆記型電腦拆解後的零件——主機板、儲存晶片、無線模組、電池。那把從電腦外殼上提取的指紋己經被送往技術部門做比對。
“有什麼發現？”林錚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孫浩旁邊。
孫浩沒有轉頭，眼睛盯著螢幕上一串林錚看不懂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這檯筆記本電腦的作業系統不是Windows，不是macOS，不是Linux。它是一個定製系統，從核心到外殼都是自研的。我在這個行業幹了快二十年，沒見過這種系統。”
“有多複雜？”
“打個比方——我們平時用的電腦系統是一座普通居民樓，門牌清晰，樓道有燈。這個系統是一座沒有圖紙的迷宮，而且牆壁會移動。”孫浩終於轉過頭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我找到了一條路。”
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切換成了一組檔案目錄。
“這個系統裡有一個隱藏分割槽，用了三層加密。第一層是AES-256，第二層是Serpent，第三層是Twofish。三種不同的加密演算法疊加，金鑰長度加起來超過七百位。如果有人用暴力破解，用目前世界上最快的超算也需要——大概幾百年。”
“但你還是破解了。”
孫浩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他難得一見的、屬於技術狂人的驕傲。“我沒有破解加密。我找到了鑰匙。這檯筆記本電腦曾經連線過一個外接裝置——可能是隨身碟，可能是行動硬碟。連線的時候，系統在登錄檔裡留下了一個臨時檔案，這個檔案裡包含了一段記憶體快照。記憶體快照裡有一小段未加密的資料，其中包含了——第三層加密的金鑰片段。”
“片段？”
“完整的金鑰需要三十二個位元組，我只找到了二十三個。缺了九個位元組。但我用這二十三個位元組，加上對系統底層演算法的理解，寫了一個機率性的解密程式。它不能保證百分之百解開，但可以在合理的時間內以較高的機率解開大部分資料。”
林錚看著螢幕上那些不停跳動的數字和字母。“現在解開了多少？”
“百分之三十七。還在繼續。”孫浩頓了頓，“己經解開的部分裡，我找到了一份檔案。這份檔案的標題是——‘名單’。”
他把檔案開啟。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表格。表格有西列：編號、代號、國籍/地區、狀態。行數不多，一共十二行。
林錚的呼吸停了一瞬。
編號01，代號“國王”，國籍/地區：美國。狀態：活躍。
編號02，代號“王后”，國籍/地區：美國。狀態：活躍。
編號03，代號“騎士”，國籍/地區：英國。狀態：休眠。
編號04，代號“戰車”，國籍/地區：日本。狀態：活躍。
編號05，代號“工程師”，國籍/地區：德國。狀態：活躍。
編號06，代號“隱士”，國籍/地區：新加坡。狀態：活躍。
編號07，代號“命運”，國籍/地區：臺灣。狀態：活躍。
編號08，代號“幽靈”，國籍/地區：中國。狀態：活躍。
編號09，代號“高塔”，國籍/地區：法國。狀態：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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