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晚上九點。北京，國安某局技術作戰室。
林錚站在大螢幕前，面前是一張越來越密集的關係網路圖。王思雨、章明、李梅、陳維國、趙某某、漢斯·邁爾——這些名字之間的連線在過去的幾天裡不斷增加，像一張正在被織女編織的巨網，每一根線都有技術證據作為支撐，沒有一條是憑空猜測。
孫浩從工作站前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個行動硬碟。“林處，百望山別墅網路儲存裡的檔案全部複製下來了。總共有三千七百多份檔案，時間跨度從2019年1月到現在。我建立了一個索引，按檔案型別、日期、大小分類。其中有大約兩百份是加密的，打不開。”
“加密的兩百份，和我們己經解密的那些，用的是同一種加密方式嗎？”
“不是。這兩百份用的是另一種加密——不是AES，不是Serpent，是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演算法。從金鑰長度和加密模式推斷，它的設計目標不是防止普通人的讀取，而是防止任何未經授權的讀取。如果我用暴力破解，可能會觸發檔案的自毀機制。”
“那就不碰。先把能開啟的分析完。”
孫浩調出了第一份檔案。“這些能開啟的檔案裡，大部分是短波通訊的日誌。每一份日誌都記錄了通訊的時間、頻率、時長、以及通訊內容的簡要摘要。摘要用的是代號，但我們己經在慢慢破解這些代號的含義了。”
他把一份典型的日誌檔案投到主螢幕上。
“2024年10月23日。21:00-21:41。FREQ 14.307 MHz。主題：E工程進度報告。參與者：幽靈，國王。摘要：E工程第37號節點己完成部署。S測試第12輪己完成，結果正常。下週計劃：啟動第38號節點。”
“第37號節點”，“第38號節點”——這些節點是什麼？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地點，還是一個技術環節？
“孫浩，從2019年到現在的日誌裡，節點編號最大是多少？”
孫浩在日誌資料庫中檢索了幾秒。“最大編號是47。也就是說，在過去將近六年的時間裡，他們至少部署了西十七個節點。”
西十七個節點。如果每個節點對應一個被滲透的單位、一個被控制的人、或者一個被植入後門的系統，那麼“芬里爾”計劃在中國的活動規模，遠比林錚最初估計的要大得多。
“這些節點的分佈地點能不能從日誌裡推斷出來？”
“不能首接推斷。但有一份檔案提到了‘節點位置清單’，可惜那份檔案是加密的兩百份之一。我打不開。”
林錚在白板上寫下了“47個節點”和“位置清單”兩個詞，在旁邊畫了紅線。
韓冰在她的工作站上說話了。“林處，陳維國那邊有一個新情況。他今天下午收到了一條簡訊，號碼是境外的。簡訊內容只有一句話：‘你的女兒很安全，只要你保持沉默。’”
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度。
“幽靈”在警告陳維國。這說明他還在關注陳維國。還在關注，就說明他還沒有徹底放棄這條線——或者說，他在擔心陳維國會說出什麼。
“簡訊能追蹤嗎？”林錚問。
“簡訊是透過偽基站傳送的，沒有真實的來源號碼。”韓冰說，“偽基站的訊號覆蓋範圍大約幾百米。傳送這條簡訊的人，當時就在陳維國附近。”
“調取陳維國今天下午所在地點周邊的監控。”
韓冰己經在調了。“陳維國今天下午去了單位附近的銀行辦事。偽基站的訊號覆蓋了銀行周邊的區域。我們在監控裡找到了一個可疑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在銀行對面的咖啡店裡坐了大約二十分鐘，發完簡訊就走了。”
監控畫面被投到主螢幕上。一個人從咖啡店走出來，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的品牌和型號看不清楚，但車牌號被街對面的另一個攝像頭拍到了。
方銘己經把這個車牌號輸入了查詢系統。“車牌是套牌。這個車牌對應的真實車輛是一輛白色麵包車，不是這輛黑色轎車。”
又是套牌。和之前在高爾夫俱樂部出現的那輛SUV一樣。雖然車牌不同，但行動模式一致——摘掉真牌照，換上假牌照，用完即棄。
“方銘，把這輛黑色轎車的車型和之前高爾夫俱樂部那輛SUV做比對。看是不是同一個品牌、同一個型號。”
方銘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螢幕上。高爾夫俱樂部的SUV是奧迪Q5，黑色。今天的黑色轎車也是奧迪Q5。不是同一輛車，但同一個品牌、同一個型號、同一個顏色。在情報工作中，這種“巧合”通常意味著同一個後勤支援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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