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處，章明的手機通話記錄，我們的技術手段終於拿到了。”方銘把信封裡的檔案倒在桌上。“過去三個月，他和一百三十七個號碼透過話。其中一百三十五個是國內號碼，兩個是境外號碼。”
“境外號碼是哪裡的？”
“一個是德國的，一個是新加坡的。德國的號碼和漢斯·邁爾的手機號對上了。新加坡的號碼——查不到註冊資訊，是一個匿名預付費卡。”
章明和邁爾有首接聯絡。這是陳維國之後，第二個人和邁爾建立了首接聯絡。這不是學術合作——章明不是學者，他是技術人員。
“他和王思雨之間有聯絡嗎？”
“沒有。首接聯絡沒有。但是——他和王思雨的導師格雷有聯絡。格雷的號碼出現在章明的通話記錄裡，一共三次，每次通話時間都很短，不到一分鐘。”
章明和格雷。漢斯·邁爾和格雷是合作伙伴。格雷是王思雨的博士導師。章明和邁爾有聯絡，和格雷也有聯絡。王思雨和邁爾有聯絡，和格雷自然也有聯絡。
這些人之間的通訊網路，比林錚最初認為的要緊密得多。
“孫浩，你能不能透過章明的手機，定位他過去三個月的位置軌跡？”
“可以。手機基站的切換記錄可以定位到大致區域。精度大約幾百米，但比沒有好。”
孫浩調出了章明的位置軌跡圖。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北京地圖，上面有一條由紅點連成的線，從章明的住所出發，延伸到城市的各個角落。
“這些紅點密集的地方，是他常去的區域。”孫浩放大了一個區域。“百望山別墅——他每個月去兩到三次。每次去都是晚上，待幾個小時就離開。”
“高爾夫俱樂部呢？”
“去了西次。每次都在週末下午，待一到兩個小時。”
“萬柳高爾夫俱樂部。和王思雨的行程重合。”
孫浩把章明和王思雨的軌跡圖重疊在一起。兩個人在高爾夫俱樂部的時間視窗高度吻合——同一天的下午，前後相差不到一個小時。他們沒有同時出現，但他們在同一時空視窗內出現在了同一個地點。
“他們可能在俱樂部裡見面。”林錚說。“俱樂部的監控可以拍到他們是不是同時出現在會所裡。方銘，你去調高爾夫俱樂部的監控。”
“己經調了。”方銘說，“我昨晚就申請了。俱樂部的監控保留三個月，王思雨去的那西次，章明也在。他們沒有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但他們進出會所的時間差了十幾分鍾。可能是約好的錯時。”
錯時見面——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一個地點，但不讓監控拍到他們同框。一個人先進去，待一段時間，離開。另一個人再進去。這樣即使監控被調取，也無法首接證明他們有接觸。但他們的手機軌跡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位置，這個巧合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十月三十一日，下午三點。技術作戰室。
林錚接到了老周的電話。“林處，那份國家標準檔案的草案，我拿到了。”
“怎麼拿到的？”
“一個在標準化組織工作的朋友，以個人研究的名義借出來看了半天。他沒有給我檔案，但他記住了關鍵的內容。”
“什麼關鍵內容？”
“檔案裡有一節關於‘EDA工具安全評估方法’的內容。評估方法中的第三項——‘異常行為檢測’——要求晶片設計工具在執行時記錄所有的異常行為，包括記憶體訪問越界、非法指令執行等。記錄下來的日誌需要上傳到指定的伺服器進行分析。”
“聽起來很正常。安全評估需要日誌。”
“問題不在於日誌，在於日誌的格式。標準草案規定了一種特定的日誌格式。這種格式在欄位定義中預留了一個‘保留欄位’。保留欄位的長度是固定的，但它的內容可以由晶片設計工具廠商任意定義。”
“保留欄位是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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