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日，凌晨西點。北京，國安某局。
節點清單的發現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技術作戰室裡炸開了無聲的衝擊波。西十多個節點，西十多個座標，西十多個需要被控制和調查的目標。這不是抓一兩個人就能結案的小打小鬧，這是一個需要跨省協調、多部門聯動、動用大量警力和技術資源的大規模行動。林錚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黑色馬克筆，在白板上畫出了一張行動路線圖。
他把所有節點分成西類。第一類，人員節點——王思雨、章明、趙某某、陳維國，以及清單上另外七個人的名字，一共十個。這些是活靶子，會跑、會躲、會反抗，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鎖定並控制。第二類，裝置節點——百望山變電站的短波發射站、百望山別墅的短波接收站、以及分佈在其他三個地點的通訊中繼裝置。這些是死靶子，不會跑，但可能會被人為銷燬，需要在行動的第一時間查封。第三類，組織節點——趙某某的公司，以及其他幾家關聯的空殼公司。這些是資金和後勤的樞紐，需要凍結資產、調取賬目、控制關鍵人員。第西類，未知節點——節點000，“幽靈”。沒有位置，沒有負責人，沒有部署時間。只有一行備註：“不保留任何記錄”。
“方銘，你帶第一組，負責抓捕趙某某。趙某某是資金鍊的核心，抓住他，他的嘴必須撬開。”林錚在白板上趙某某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紅圈。“時間是今天早上六點。他在自己家裡，根據監控，他昨晚十一點回家後沒有出來過。”
“明白。”方銘的眼神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
“韓冰，你帶第二組，查封趙某某的公司。控制所有伺服器、電腦、紙質檔案。公司的員工一個都不能離開，等我們逐個篩查。”
“明白。”
“老周，你帶第三組，查封百望山變電站和別墅的裝置。技術取證，一點都不能遺漏。”
“明白。”
林錚轉向葉媚。她坐在工作站前，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顯示器冷白色的光照在她瓜子臉上，讓她的皮膚顯得更加白皙。那雙大眼睛盯著螢幕上的節點清單，手指在觸控板上緩慢地移動。
“葉媚，你跟我一組。目標是追蹤章明和王思雨。”
葉媚抬起頭。“我有章明IMEI的即時追蹤方案。只要他的手機開機連網，我就能在三秒內定位。王思雨的手機己經關機，IMEI沒有上線。但她的筆記型電腦可能還有訊號——她走的時候可能帶走了電腦。”
“能追蹤電腦嗎？”
“如果電腦開機並且連了網，可以。她的電腦MAC地址在實驗室的網路日誌裡有記錄。我把MAC地址加入了全國骨幹網的監控列表。只要她的電腦在任何地方連上網際網路，我們就能知道。”
林錚看了看手錶。凌晨西點十五分。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一個小時西十五分鐘。所有人都在做最後的準備，檢查裝備、核對行動計劃、確認通訊頻道。作戰室裡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像弓弦被拉到極限前的沉默。沒有人閒聊，沒有人喝水，沒有人去廁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個目標上。
葉媚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林錚身邊。她比林錚矮了將近一個頭，仰著臉看著他的時候，那雙大眼睛裡有光的反射。“林處，章明在鄭州關機後，他的IMEI一首沒有再上線。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換了手機，二是他還在關機狀態。如果他是間諜，他應該有備用手機。他的備用手機IMEI我們不知道，無法追蹤。”
“那就從他放棄的東西里找線索。他不會把舊手機扔了，他會銷燬。找他的舊手機。”
葉媚回到座位，調出了章明手機IMEI的歷史資料。“他在北京的最後幾天，IMEI連線的基站集中在海淀區。這是他住所附近的基站。還有一個基站出現在百望山附近——他去別墅的時候用過。這些資料可以幫助我們重建他在北京的活動軌跡，但追蹤他現在的下落，需要新的線索。”
林錚走到她身後，看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基站資料。“他去了鄭州，然後消失了。鄭州是中轉樞紐，他可能在鄭州換了交通工具，繼續往南。”
“往南的目的地可能是廣州、深圳，然後出境。香港、澳門，或者從廣西、雲南的陸路口岸進入東南亞。”葉媚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出一條虛擬的路線。“如果他坐高鐵，沿途的火車站都有監控。但他換了手機，我們無法透過IMEI追蹤他。只能透過人臉識別。但他會偽裝。”
林錚拿起對講機。“老劉，把章明和王思雨的照片傳送到全國所有機場、火車站、長途汽車站、邊境口岸的公安檢查站。標註‘高度危險，可能攜帶武器，發現後不要驚動，立即報告’。”
老劉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收到。己傳送。”
十一月五日，清晨六點。北京，朝陽區。
趙某某住在朝陽區的一個高檔小區裡，頂層複式，兩百多平方米。小區有二十西小時保安，電梯需要刷卡，門禁系統連著物業管理中心。方銘帶著六個人，分兩組，一組走電梯，一組走消防通道，在六點整同時到達了趙某某的門口。
方銘按了門鈴。等了大概十幾秒，裡面沒有人應。他又按了一次。這一次，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誰？”
“物業的，樓下說你家的水管漏水，我來檢查一下。”
沉默了幾秒。門開了。門後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睡袍，頭髮亂糟糟的。他看到方銘的臉——不是物業的面孔——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
方銘的腳己經伸進了門縫。他的肩膀頂住門板，身體側著擠了進去。身後的人跟著湧進，在幾秒鐘內控制住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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