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週一。北京，國安某局。
林錚走進技術中心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剛批下來的檔案。檔案的封皮是紅色的，右上角蓋著“絕密”的印章。他把檔案放在桌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抹紅色。
“部裡批准了境外行動方案。”林錚的聲音不大。“東京節點，不能只靠遠端探測。我們需要實地確認‘幽靈’的核心伺服器是否還在那個機櫃裡，以及它的物理狀態。”
方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去。”
“你帶隊。”林錚看著他。“葉媚，你負責技術偵查。成默，你也去——現場可能會有遠端無法解決的問題。孫浩留北京做技術支援。老周負責裝置。韓冰負責和駐日使館的聯絡。”
方銘問：“林處，我們的身份？”
“商務考察團。你們以一家科技公司的名義辦理了簽證和行程安排。到了東京之後，駐日使館的安全官會和你們接頭。他會協助你們聯絡資料中心的運營商，安排一次‘技術參觀’。記住——在日本，我們沒有執法權。你們不能以國安人員的身份行動，不能攜帶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裝置，不能進行任何形式的強制取證。所有的觀察都必須在對方‘陪同’下進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說白了，你們是去‘看’的。看到什麼，記在腦子裡。”
方銘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頭。沒有武器，沒有執法權，只能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用眼睛看。
“方銘。”林錚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這很難。但如果出了任何差錯，引發外交糾紛，後果不是我們能承擔的。”
方銘鬆開了拳頭。“明白。”
葉媚沒有說話，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了東京資料中心的位置圖和建築結構圖。“千代田區，大手町。目標在七樓。整層都是租給一家日本資料中心運營商。我們需要進入機房區，找到C-16機櫃，確認伺服器是否還在、是否線上。”
韓冰翻開筆記本。“駐日使館己經在和運營商溝通了。名義是‘技術交流’。運營商同意了參觀請求，時間是後天上午，週三。”
週三。又是週三。“幽靈”和法蘭克福節點通訊的日子。如果伺服器還在，週三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它應該會有通訊活動。但他們不能在週三晚上留在機房——參觀只有白天的一個小時。
葉媚放下手中的筆。“我們不需要看到通訊活動。只需要看到伺服器線上的跡象——指示燈的狀態、散熱風扇的聲音、機櫃的溫度。這些都可以判斷它是否在執行。”
成默靠在角落裡，一首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如果伺服器在執行，我們能看到。如果它不在，我們也能看到。但問題是——我們能靠近到多近？日方會允許我們開啟機櫃門嗎？”
韓冰搖頭。“不會。參觀全程有日方工程師陪同，不能觸碰任何裝置。”
成默想了想。“不開機櫃門也能判斷。機櫃門是玻璃的，能看到裡面的伺服器指示燈。散熱風扇的聲音也能聽到。溫度——用手背靠近機櫃門，就能感覺到。”
方銘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幹過這個？”
成默沒有回答。
晚上。方銘的家。
方銘在收拾行李。一個登機箱，幾件換洗衣服，一本護照，一張機票。他的妻子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他往箱子裡放東西。
“去幾天？”
“兩三天。”
“出差？”
“嗯。”
她沒有問去哪裡。國安家屬的第一課，就是不要問去哪裡。
方銘把箱子拉好，立在地上。他走到妻子面前，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妻子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領。“別凍著。東京比北京暖和，但也是冬天。”
方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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