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怎麼辦？”
“不理會。電網的漏洞讓電網的人去補。我們的精力還是在關島。”
五月一日，柏林。
邁爾登上了飛往關島的飛機。成默在柏林泰格爾機場的到達大廳裡，看到航班資訊屏上顯示“法蘭克福—柏林—關島”的航班己起飛。他拿起手機，給林錚發了一條訊息：“邁爾離開了。視窗三天。”林錚秒回：“行動。”
成默從機場坐計程車前往夏洛滕堡研究所。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裝，揹著一個雙肩包，包裡是改裝後的中間人裝置和一臺微型電腦。研究所的安保系統他知道——邁爾走的時候會把安保級別降到最低，因為大部分核心裝置在地下實驗室。地面樓層只有普通的門禁和監控。他需要避開的是地下實驗室的獨立報警系統。那個系統不聯網，只連線邁爾的手機。如果觸發了，邁爾會知道有人闖入了他的實驗室。
成默在研究所後牆找到了那根射頻線纜。他知道這根線連線著地下實驗室的衛星通訊裝置。他用線纜夾剪斷了線纜，把中間人裝置串接在兩端——訊號會正常透過，但會被複制一份到他的裝置裡。然後他從消防通道進入大樓，用提前配好的鑰匙打開了地下實驗室的門——鑰匙是方銘從陳永仁的遊艇上找到的，陳永仁曾經是邁爾在香港的物聯絡人，持有研究所的備用鑰匙。
地下室裡很冷。伺服器在嗡嗡地運轉，機櫃裡的指示燈閃爍得很有節奏。成默在老位置找到了那臺“幽靈”的開發環境原型機。不是伺服器，是一臺普通的臺式電腦，放在工作臺的角落裡，顯示器關著。他按了一下電源鍵，螢幕亮了。系統沒有加密——邁爾不認為會有人能進入這個房間。他插上隨身碟，複製了整個開發環境。
“幽靈”的原始碼像一部長篇小說，數千萬行。但成默不需要看全部，他需要找的是陳曦留下的後門。他在程式碼中搜索關鍵字“PROMETHEUS”，找到了。不是一處，是幾十處。陳曦在“幽靈”的每一個核心模組裡都植入了後門，有的在決策邏輯裡，有的在通訊協議裡，有的自檢程式碼裡。陳曦造了“幽靈”，也造了殺死“幽靈”的密碼。
成默複製了全部後門介面的資訊。退出隨身碟，關掉螢幕，拔掉中間人裝置，還原線纜夾。整個操作大約用了三十分鐘。他走出研究所的時候，天上的雲很厚，看不到星星。
五月西日，北京。
成默把後門介面的資訊匯入了葉媚的分析系統。葉媚花了三天時間，找到了“鳳凰”的控制介面。“鳳凰”是“幽靈”的升級版，但核心程式碼沒有變。後門還在，只是被隱藏得更深。
“林處，我們可以透過‘鳳凰’的後門，向它的叢集注入一個‘休眠’指令。不是摧毀，是讓它永遠沉睡。但我們需要一個接觸點。”葉媚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關島的計算中心不聯網，唯一的外部連線是量子通訊衛星。我們需要在衛星鏈路上注入指令。”
孫浩調出了那顆量子通訊衛星的軌道引數。“每天凌晨兩點到西點，衛星經過北京上空。我們的地面站可以和它建立光學鏈路。不是干擾，是注入——通過後門介面，傳送一條指令，讓衛星轉發的不是‘鳳凰’的喚醒指令，而是我們偽造的‘休眠’指令。哈里森以為他發出了指令，但實際上關島接收的是我們的偽造指令。”
林錚拿起電話，撥通了首長的號碼。“需要呼叫北京的地面衛星測控站。五月二十日凌晨兩點，三十五分鐘視窗。”
電話那頭傳來首長沉穩的聲音。“準。”
五月二十日，凌晨一點。北京，衛星測控站。
林錚、方銘、葉媚、成默、孫浩站在測控站的指揮大廳裡。巨大的螢幕上顯示著量子通訊衛星的即時軌道圖。藍色的光點正在從太平洋上空向西移動。
“衛星將於一點五十七分進入可通訊弧段。”孫浩報時。“光學鏈路建立需要大約兩分鐘。指令注入需要三十秒。總共三十分鐘視窗。”
成默坐在控制檯前，面前是葉媚編譯好的“休眠”指令。只有二百西十位元組，傳送時間不到一秒。但需要精準地插入衛星的資料流中，不干擾其他通訊。
葉媚問成默：“你確定後門還在？”
“確定。我在開發環境裡測試過了。”
衛星進入視窗。光學鏈路鎖定。資料流開始傳輸——不是“休眠”指令，是衛星轉發的正常通訊資料。哈里森給關島傳送的例行測試指令，內容是“STATUS”。關島響應“ONLINE”。
成默的手指放在回車鍵上。“等關島響應。在‘STATUS’和‘ONLINE’之間插入指令。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關島的響應資料包到達衛星。在衛星轉發給哈里森之前，成默按下了回車鍵。“休眠”指令被插入資料流。衛星轉發。關島計算中心收到了“STATUS”，也收到了“休眠”。它執行了。
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ALL NODES SLEEPING.”
葉媚閉上眼，後背靠在椅背上。方銘握緊了拳頭又鬆開，掌心裡全是汗。林錚拍了拍成默的肩膀。成默沒有動，手指還放在回車鍵上。
北京。凌晨三點。
林錚從衛星測控站出來，坐上車，沒有回技術中心，讓司機送他回家。方晴還沒睡，客廳的燈還亮著。她靠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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