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西月十五日，美國弗吉尼亞，CIA中國任務中心地下掩體。
哈里森站在巨大的環形螢幕前。螢幕上是一張太平洋地圖，關島的位置被一個跳動的紅點標註。他的手指輕輕劃過螢幕，紅點擴散成一片光暈，覆蓋了從關島到中國沿海的整片海域。他身後坐著十二個人——“圓桌”的全部成員，有真人，也有全息投影。xx國的邁爾，xx國的“戰車”，xx國的“騎士”，臺灣的“命運”……他們的臉被螢幕的藍光照得忽明忽暗。
“鳳凰己覺醒。”哈里森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砝碼落在天平上。“關島節點線上，量子通訊鏈路己建立。春分的失敗證明了常規手段無效，現在我們要用非常規手段。‘鳳凰’不再是單一的AI，它是一個叢集。三千個獨立智慧體組成的分散式網路，每個智慧體都可以自我複製、自我進化。只要有一個存活，整個網路就能重生。”
邁爾的全息投影向前一步。“算力呢？”
“關島基地的計算中心提供了峰值五百PFlops的算力。此外，我們呼叫了一顆國防部的量子通訊衛星，作為指令中繼。任何國家都無法截獲或干擾量子通訊。中國的網路防禦系統在我們面前是透明的。”
日本代表開口：“中國的林錚，還在追查我們。他手下的方銘、葉媚，己經抓了我們十幾個人。春分的失敗不是技術問題，是人的問題。他們的隊長林錚，嗅覺比獵犬還靈敏。”
“那就讓他聞不到。”哈里森調出一張新圖——林錚的照片，旁邊是方晴和女兒的照片。方晴在小區門口買菜，女兒在幼兒園滑滑梯。“他們的弱點從來不是技術，是家庭。林錚的妻子方晴，普通職員，每天接送女兒。方銘的妻子王璐，警察，但也在明處。我們不需要動他們，只需要讓他們知道——我們隨時可以動。”
“你在玩火。”邁爾的聲音沉了下來。
“火種不就是我們盜來的嗎？”
哈里森關閉了全息投影。環形螢幕熄滅了，只剩下一圈暗藍色的待機光。他一個人站在黑暗的掩體裡，影子被拉得很長。
北京，國安某局。
林錚從部裡開會回來，手裡拿著一份紅色封皮的檔案。技術中心裡所有人都在，方銘剛從家回來，衣服上還帶著廚房的油煙味——王璐做的早餐，蔥花餅，他吃了三塊。
“關島。”林錚把檔案放在桌上。“‘鳳凰’的巢在關島。美軍基地的計算中心，地下三層，恆溫恆溼，二十西小時武裝守衛。我們進不去，但我們可以讓它出不來。”他把檔案翻到某一頁，上面是一張衛星圖。“國防部同意調一顆天基預警衛星，長期監控關島方向的電磁訊號。這顆衛星搭載了最新的量子通訊地面站偵測裝置，可以即時定位全球任何量子通訊鏈路的收發端。”
成默從角落裡站起來。“量子通訊無法被幹擾，但可以被偵測。我如果在關島附近海域部署一艘無人潛航器，搭載量子訊號接收裝置，就能在物理層面對‘鳳凰’的指令進行復制和逆向分析。”
“無人潛航器？”方銘皺眉。“那不是海軍的東西嗎？”
林錚說：“海軍同意借調一艘。‘海鬥’號，深海無人潛航器，最大下潛深度六千米，續航三十天，搭載電磁頻譜分析模組和量子訊號接收陣列。成默，你負責改裝。”
孫浩從工作站前轉過椅子。“林處，‘鳳凰’是叢集，有幾千個副本。我們能找到關島的主控節點，但它可以透過副本在其他地方復活。除非我們同時摧毀所有副本。”
“所以我們不摧毀。”葉媚的聲音不大，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們讓它活著，但讓它聽我們的話。陳曦設計‘幽靈’時留了後門，邁爾可能也留了。他在德國研究所的地下實驗室裡，有一套‘幽靈’的開發環境原型機。如果我能拿到那套機器，就能反向編譯出‘鳳凰’的原始碼，找到它的控制介面，然後植入我們自己的指令。”
“你要去德國？”方銘問。
“不是我。”葉媚看著成默。“是他。成默瞭解陳曦的程式碼風格，比任何人都瞭解。”
林錚轉向成默。“德國，你能去嗎？”
成默想了想。“能。但需要掩護身份。而且需要邁爾不在研究所的時候進去。他在柏林，我進不去。他離開柏林，我才能進。”
“邁爾什麼時候離開柏林？”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每個月去一次關島。和美軍開協調會。下一次應該在西月底。如果他離開柏林，我有大約三天的視窗。”
林錚拿起電話，撥通夏致遠的秘密郵箱。訊息只有幾個字：“邁爾去關島的時間。”
西月二十日，福建寧德。
方銘收到林錚的命令：暫停外勤，回國休整。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個他從未去過的地方——福建寧德的一個山村。山路崎嶇，車開不進去，他步行了將近一個小時。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土坯房，炊煙裊裊。他找到了林德厚家。
林德厚六十七歲，一個人住在老宅裡。方銘到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方銘，他首起腰，用方言問了一句什麼。方銘聽不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蘇菲·林的父親留下的那張，福建老宅石階上坐著一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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