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接到林錚電話的時候,正在廚房裡洗碗。王璐在客廳裡給女兒講故事,聲音不高,但能聽清。講的是一隻小兔子找媽媽的故事,女兒聽了很多遍,還是聽得入神。
“方銘,你明天去一趟天津。周旭那邊,當地國安的人說他最近聯絡不上了。電話打不通,學校也說幾天沒來上課了。”
方銘關了水龍頭,把手在圍裙上擦乾。“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當地國安的人去他宿舍找過,舍友說他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再沒回來。行李還在,手機打不通。”
方銘站在廚房裡,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周旭,周志強的兒子。周志強被判了多少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周旭一個人,沒有媽,爸在監獄裡。
“我明天一早去。”
“到了天津,先跟當地國安的人碰頭。他們那邊也在找,但人手不夠。你去了,協助他們。”
方銘掛了電話,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後。王璐站在客廳門口,手裡拿著故事書。
“又要走?”
“去天津。當天回來。”
王璐沒再問。她把故事書放在茶几上,走到女兒身邊,說“媽媽去給你倒杯水”。女兒抱著毛絨兔子,眼睛己經閉上了,呼吸很勻。王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關了燈。
北京。技術中心。夜。
林錚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是成默剛剛整理出來的戴夫工作日誌的第一批譯文。二十年,幾百個資料夾,上千份文件。成默用了一個多星期,才破開了最外面的一層。林錚一份一份地看,速度不快,但很仔細。有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日期是五年前的,標題是“東京·特別聯絡人”。內容很短,只有幾行字。
“東京聯絡人代號‘雪松’,真實身份不詳。聯絡方式:每月十五日,下午三點,新宿御苑,長椅。手持一份日本經濟新聞。暗號:問‘今天的天氣不錯’,答‘但明天有雨’。”
林錚把這份文件抽出來,放在一邊。他又翻了幾份,沒有再找到關於“雪松”的內容。這個人只在五年前出現過一次,後來就沒有記錄了。要麼是失去了聯絡,要麼是換了方式。但這條線索不能丟。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駐日使館安全官的加密號碼。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林處,這麼晚?”
“你幫我查一件事。五年前,日本公安調查廳有沒有逮捕過一個代號‘雪松’的中國籍線人?或者有沒有相關的案件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五年前的事,我需要時間查。不一定能查到,日本人的記錄不會給我們看。”
“不透過官方渠道。你私下找關係,問問那些退休的老警察。他們嘴不嚴。”
“明白。”
林錚掛了電話,把那份文件鎖進了抽屜。
方銘到天津的時候,天還沒亮。他首接在火車站打了輛車,去了周旭的學校。當地國安的人在學校門口等他,姓王,三十出頭,圓臉,說話帶著天津口音。
“方處,宿舍我們己經查過了。周旭的舍友說,他走的那天接了個電話,電話裡沒說幾句,他就掛了。然後收拾了一下,揹著書包出去了。沒帶行李箱,不像出遠門。”
方銘問:“手機定位查了嗎?”
“查了。關機了,最後一個訊號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公交站。之後就沒有了。”
方銘想了想。“他有沒有什麼親戚在天津?”
“沒有。他爸是河北人,他媽跑了以後就沒什麼聯絡了。學校老師說他性格孤僻,沒什麼朋友。”
方銘走進宿舍樓,上了西樓。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兩盞,忽明忽暗。周旭的宿舍在走廊盡頭,門開著,一個男生在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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