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帶著大劉和孫磊，到了紙條上寫的那個小區。小區不大，幾棟六層板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很多地方剝落了。門牌號是三單元102。林錚敲了門，沒人應。他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
大劉轉到樓後面，爬上陽臺，扒著窗戶往裡看。過了一會兒，他下來，說“有人。床上躺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看身形是個男的，像是周旭”。
林錚又敲了門。“周旭，我是林錚。開門。”
裡面沒有聲音。大劉從腰後拔出手槍，林錚按住了他的手。“不要動。他不是嫌疑人，是孩子。”他又敲了門。“周旭，你父親的事，跟你沒關係。你開門，我們好好說。”
沉默了很久。門開了一條縫。
周旭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他看到林錚，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林錚走進去。屋子不大，一室一廳，傢俱很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幾個空泡麵桶，還有一沓列印紙，上面寫滿了字。林錚拿起來看了看，是周志強的案卷材料，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
“你這些材料哪來的？”林錚問。
周旭低下頭，沒說話。
“你自己去的法院？還是有人給你的？”
沉默。
林錚把材料放下。“周旭，你父親的事，法院己經判了。你還想幹什麼？”
周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想知道我父親到底做了什麼。他不跟我說，你也不跟我說。我想知道。”
林錚看著他，站了一會兒。“你父親的案子，還在上訴期。有些材料還不能公開。你等法院的判決書下來，自然就知道了。”
周旭低下頭，不說話了。
林錚轉身對孫磊說：“你留下來，看著他。明天送他回學校。他的手機換了，給他一個新手機，只有我們的號碼。再有人找他，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孫磊點頭。
林錚從小區出來，上了車。大劉坐在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林處，這孩子怎麼知道那個地址的？”
林錚想了想。“可能是他媽給的。他媽跑了，但沒跑遠。她可能還在北京。周旭來找她，沒找到，就住在她以前的房子裡。”
大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周旭他媽，查到了嗎？”
“查到了。在通州租的房子，在一家超市打工。她沒聯絡周旭，周旭也不知道她在那。”林錚頓了一下。“先不告訴她。周旭回去上學，比跟著她強。”
夜裡。技術中心。
方銘從天津回來了，坐在林錚對面。他把周旭的情況說了一遍，林錚把北京這邊的事也說了一遍。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方銘問：“林處，你說CIA會不會找上週旭？他爸給他們做過事，他們手裡有他爸的材料，可以用來要挾他。”
林錚想了想。“有可能。但周旭什麼都不知道。他爸沒告訴他。CIA找他也拿不到什麼。但他們可能不是要拿什麼，是要製造麻煩。周旭出事了，我們得分心去處理。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方銘攥緊了拳頭。“那怎麼辦？”
“盯著。不讓他一個人。孫磊在天津看著，學校那邊也打了招呼。他出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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