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在“雪松”兩個字旁邊寫了三行字：五年前出現、東京、聯絡方式每月十五日新宿御苑。然後他放下筆，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葉媚端著咖啡從走廊裡進來，看到他在發呆，把咖啡放在桌上，沒出聲，轉身出去了。
方銘從天津回來的第二天，首接到了技術中心。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林錚還站在白板前，姿勢都沒變。
“林處，周旭送回學校了。孫磊在那邊盯著。”方銘在林錚旁邊站住，看著白板上“雪松”兩個字。“這是什麼？”
“五年前戴夫日誌裡的一條線索。東京的一個聯絡人，代號‘雪松’。每月十五號在新宿御苑交接。戴夫只記錄了一次，後來就沒有了。要麼斷了，要麼換方式了。”林錚轉過身。“駐日使館那邊在查，但進展慢。”
方銘在白板上看了一會兒。“三年前被捕的那個姓劉的技術員，跟‘雪松’接觸過？”
“有記錄接觸過，但‘雪松’是誰，沒有記錄。”
方銘想了想。“會不會是同一個人？‘雪松’就是那個技術員？他在日本期間被髮展成線人，代號‘雪松’。”
林錚搖了搖頭。“技術員姓劉，代號不可能是‘雪松’。日本人的代號不會用中國字。‘雪松’這個名字，是戴夫自己起的。他給每個聯絡人都起了代號，方便記憶。跟日本人的命名習慣沒關係。所以‘雪松’可能是任何人。”
方銘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那怎麼查？”
“等。等使館的訊息。或者等戴夫的工作日誌破出更多內容。”
戴夫的工作日誌破譯進展緩慢。成默每天坐在角落裡，面前三臺顯示器，螢幕上全是十六進位制程式碼。他的咖啡杯越堆越多，老周給他拿了個紙箱放在桌角，專門收空杯子。
林錚路過他工位的時候停下來，問了一句：“有新發現嗎？”
成默沒抬頭。“有。找到一個資料夾，標題是‘S’。”
“S？”
“可能是‘雪松’的首字母。”
林錚的心跳快了一拍。“裡面有什麼？”
“加密了。比之前那幾層都厚。”成默摘下眼鏡擦了擦。“這個加密不是陳曦寫的，也不是邁爾寫的。是戴夫自己寫的。他給‘S’單獨加了一層鎖。”
林錚站在他身後，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多久能破？”
“不知道。他這套加密沒有規律，是隨機生成的金鑰。暴力破解需要時間，我用天河二號的算力在跑。運氣好三天，運氣不好三週。”成默把眼鏡戴上，繼續敲鍵盤。
林錚沒再問。他走到葉媚的工位前。“葉媚，你把‘雪松’的線索發一份給駐日使館。讓他們重點查五年前這個時間段，東京有沒有什麼異常。不一定是間諜案，任何跟中國有關的事情都可以。”
葉媚點了點頭，開始在鍵盤上敲。
下午，林錚接到了駐日使館安全官的電話。
“林處，你讓我查的事，有了一點眉目。五年前，日本公安調查廳確實注意過一箇中國籍的商人，姓王，在東京做貿易。他經常出入新宿御苑附近的一間茶館。茶館的老闆是臺灣人。我們沒有證據，但當時日本方面懷疑他是間諜。後來這個人回國了，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林錚問：“這個姓王的現在在哪？”
“回國了。在上海。做進出口貿易。公司還在，人也在。他的背景我們查過，沒有什麼異常。但他回國的時間，正好是戴夫最後一次記錄‘雪松’聯絡時間之後不久。”
林錚把這條資訊記了下來。“把他的資料發給我。姓名、公司、地址、聯絡方式。越詳細越好。”
“明白。”
傍晚，方銘準備回家。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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