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把資料放進抽屜，鎖上，拿起外套，走出了技術中心。
方銘到家的時候，王璐在廚房裡炒菜。女兒在客廳裡寫數字，從1寫到100，己經寫到67了，趴在茶几上，一筆一劃很認真。
“爸爸，你看我寫的。”她把本子舉起來。
方銘走過去，蹲下來看。數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都對了。68寫成了86，他沒糾正，說“寫得好”。
女兒滿意了，繼續寫。
王璐從廚房裡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縮回去了。方銘換了鞋，走進廚房，站在王璐身後。她正在炒菜，油煙機轟轟的，沒聽到他進來。
“我幫你。”方銘伸手去拿鍋鏟。
“不用。快好了，你出去等著。”
方銘沒動。王璐把菜盛出來，關了火，轉過身，看到他還在。
“怎麼了？”
“沒事。”
王璐看了他一眼，端著菜出去了。方銘從碗櫃裡拿出碗筷，跟出去，擺在桌上。女兒寫完了100，跑過來爬上椅子。
三個人吃飯。方銘吃得不快，女兒吃得也不快。王璐給女兒夾菜，女兒把菜撥到一邊，只吃飯。
“吃點菜。”王璐說。
“不想吃。”
“不吃菜長不高。”
女兒想了想，夾了一根青菜，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嚥下去了。方銘看著她嚥下去，自己也夾了一根青菜吃了。鹹了。王璐今天的菜都鹹了。
吃完飯，方銘洗碗。王璐帶女兒去洗澡。水龍頭嘩嘩的，女兒的笑聲從衛生間傳出來，脆生生的。方銘聽著那個聲音，手上的動作慢了。
他想起王某某的女兒也在讀大學。一個當間諜的父親，女兒不知道父親在做什麼。父親被抓的那一天，女兒會怎麼想？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把最後一個碗放在瀝水架上，關了水龍頭。衛生間的門開了，女兒裹著浴巾跑出來，頭髮溼漉漉的，王璐在後面追。
“別跑，頭髮沒擦乾！”
女兒跑到方銘面前，仰著臉，水珠從頭髮上滴下來，落在他的褲腿上。
“爸爸，你給我吹頭髮。”
方銘蹲下來，接過王璐遞來的吹風機，插上電，開最小的風。女兒坐在小板凳上，頭低著，他的手在女兒頭髮間撥動，熱風呼呼的，女兒的頭髮軟軟的。王璐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方銘。”她叫他。
“嗯。”
“你明天還去上班嗎？”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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