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一個人坐在技術中心的辦公室裡，燈沒開。大螢幕的藍光從沒關嚴的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桌上那摞檔案上。戴夫硬盤裡提取出來的“灰燼”計劃列印件，厚厚一疊，封面寫著絕密，紅色印章，日期是昨天。他己經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想同一個問題——CIA為什麼要毀掉自己的整個網路？
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怕。怕這些節點落入中國人手裡，怕戴夫供出來的不只是名單，還有整個“王后”系統的技術架構和運維邏輯。一旦這些技術資料被完全破譯，CIA在東南亞的情報網路就不只是斷幾條線的問題，是整個體系要推倒重來。所以他們寧可自己毀掉，也不讓中國人拿到。
林錚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的北京城還亮著燈，密密麻麻的，像棋盤上的子。他想起戴夫在船艙裡、一臉平靜的樣子。他把前半生把自己賣給CIA，現在因為形勢所迫把自己賣給中國。他賣得值不值，林錚不知道。但林錚知道，“灰燼”計劃一旦完成，對我們中國的威脅就特別巨大。現在我們得到名單，CIA應該會撤走所有名單上的人員。並且美國人會讓備用人員接替。
他在窗前想了很久，首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葉媚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林處，你還沒走？那你喝杯咖啡。”
“沒。”林錚轉過身，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沒加糖。“成默那邊有進展嗎？”
“有。他在分析‘灰燼’程式的原始碼，發現了一個漏洞。”葉媚把筆記型電腦放在桌上，開啟，調出一段程式碼。“‘灰燼’程式在啟動自毀指令之前，會先向一箇中央伺服器傳送確認訊號。那個中央伺服器的IP地址，我們追蹤到了。”
林錚走到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那串數字。“在哪？”
“新加坡。一個數據中心。IP地址註冊在一家本地公司名下，這家公司的主營業務是雲服務。成默說，這個IP地址很可能就是‘王后’系統在東南亞的中控節點。如果‘灰燼’程式還沒完全啟動，這個節點裡應該還存著所有藍色節點的備份資料。”
林錚盯著那串IP地址。“CIA的人會去銷燬它嗎？”
“會。‘灰燼’程式是自動的，但自動程式只覆蓋了新加坡和馬來西亞。菲律賓、泰國、越南的節點需要手動啟用。中控節點裡的備份資料，也需要手動刪除。”葉媚頓了頓。“CIA一定會派人去。”
林錚抬起頭。“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新加坡的出入境記錄，我們可以使用技術手段查。如果有人帶著特殊目的入境，我們暫時沒有辦法知道。”
林錚想了想。“讓孫浩盯住新加坡的入境資料，重點篩查從美國、臺灣、香港過來的旅客。特別是那些停留時間短、沒有明確商務活動的人。另外，聯絡新加坡那邊的線人。我們有線人在新加坡。”
葉媚點了點頭。“明白。”
第二天上午。林錚到技術中心的時候，孫浩己經在工位上了。他熬夜盯了一宿的入境資料，眼睛紅得像兔子，但精神還好。
“林處，昨晚到現在，從美國飛新加坡的航班有三班，一共西百多人。篩了一遍，沒發現可疑目標。從臺灣來的有兩班，一百多人，也沒發現。”孫浩指著螢幕上的表格。
“繼續盯。CIA不會這麼快。他們在等，等我們鬆懈。”
孫浩揉了揉眼睛。“那要盯到什麼時候？”
“盯到他們來。”
孫浩沒再問，轉過身繼續盯著螢幕。
林錚走進會議室。方銘己經在裡面了，面前攤著新加坡的地圖。他昨天從廣州回來了，沒發現什麼，CIA的人還沒動靜。
“林處，我們在廣州白等了三天。”方銘的語氣有些沉。
“不是白等。你去了，他們就不敢從廣州走了。他們會換路線。”林錚在方銘對面坐下。“孫浩在盯新加坡的入境資料。葉媚在分析‘灰燼’程式的漏洞。成默在研究原始碼。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方銘看著地圖。“如果他們從吉隆坡或者雅加達入境呢？”
“那就更難盯了。馬來西亞和印尼的入境資料，我們拿不到。只能靠線人。”林錚頓了一下。“但CIA的人要去新加坡應該會走正常入境通道。他們大機率不會使用非正常渠道。”
方銘沒再問。
下午。林錚在辦公室裡接到了部裡的電話。不是首長，是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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