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望著照片裡雪山前笑容坦蕩的女人。素淨、利落，看著溫和，可一個華裔女子，能在弗吉尼亞潛伏十五年，從NSA全身而退，還搭建起完整社會身份，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林處，僅憑她一人接應，會不會風險太大？”
“足夠。她深耕弗吉尼亞十五年，熟悉當地監控、盤查、逃亡路線，懂得如何隱藏、規避、突圍。”林錚起身，“而且她並非孤軍作戰，多年經營的人脈網路、NSA時期積累的隱性資源、本地華人圈層的可靠關係，都是她的後盾。”
葉媚舉手示意：“林處，技術鏈路我需要和她對接除錯，後續網路規避、訊號反追蹤我來負責，可以嗎？”
林錚點頭：“可以，但聯絡頻次嚴格控制，絕對不能給她帶來暴露風險。”
深夜。
方銘獨自坐在技術中心空曠的走廊，等候與顧盼的首次通話。加密衛星電話擱在身側座椅，螢幕長亮，顯示等待安全連線。他點起一支菸，抽了兩口便掐滅。頭頂一盞頂燈故障，燈光忽明忽暗，光影在地面來回晃動。
電話接通。
“方銘？”
女聲清冽平穩，語速剋制，沒有多餘寒暄，沉穩冷靜。
“是我。”
“夏致遠的任務，林錚應該己經交代清楚。”顧盼語氣淡然，“我需要確認撤離路線，你們原定方案是什麼？”
方銘短暫停頓，如實回答：“計劃從弗吉尼亞出境，經加拿大中轉，前往歐洲，由當地線人完成交接。”
“加拿大行不通。美加情報共享機制高度緊密，邊境監控無縫銜接，夏致遠過境極易暴露。”顧盼語氣篤定，稍作停頓，“改走墨西哥。弗吉尼亞南下入境墨西哥，再中轉西班牙。西班牙我方有成熟接應渠道，安全係數更高。”
方銘眉頭微蹙：“墨西哥當地治安複雜，局勢混亂，風險不低。”
“風險客觀存在，但我有穩妥方案。”
方銘沒有繼續追問。聽筒裡只剩對方平穩的呼吸聲。這個女人，語氣不像下屬請示，更像執行者通知，顯然早己全盤規劃，只需要我方確認配合。
“方銘。”
“嗯。”
“我父親的名字，在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對嗎？”
方銘沉默片刻，輕聲回應：“是。”
“我從未去過。等這件事結束，我想去看看他。”
話音落下，通話結束。
方銘收起衛星電話，靠在椅背上。走廊頂燈再次閃爍，明暗交錯。
次日清晨，北京·西山。
方銘獨自站在無名英雄紀念廣場的紀念石牆前。山風凜冽，掀起衣領獵獵作響。石牆上密密麻麻鐫刻著無數金色姓名，在晨光裡靜靜閃爍。他目光掃過一排排名字，很快找到顧盼父親的姓名。字跡不大，和無數英烈之名並列，卻清晰分明。
他靜靜佇立，沒有說話，沒有敬禮，只是安靜望著。山風吹過，光影掠過石牆，彷彿無數無名英雄在悄然凝望。
良久，他轉身離去。
）完 章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