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九日，北京。國安某局技術中心。
第三卷案件的結案報告遞交上去己經三天。林錚站在白板前，板面被老周擦拭得一乾二淨，連馬克筆殘留的淡痕都消失無蹤。他指尖捏著黑色馬克筆，懸在白板上方，許久沒有落下。
方銘從走廊緩步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咖啡，將其中一杯放在林錚辦公桌，自己握著另一杯，安靜站在白板旁。
“林處，白板空了。”
“嗯。”
“不寫點什麼？”
林錚沒有應聲，把馬克筆插進白板槽，轉身接過咖啡抿了一口。純黑，不加糖奶，是專屬於他的口味。方銘向來喝咖啡加奶不加糖，這杯，是特意為他衝的。
“方銘，夏致遠要回來了。”
方銘端杯的手驟然一頓：“什麼時候？”
“不確定。他在等合適的撤離視窗。但最新傳回的情報顯示，CIA對他的監控力度持續加碼，處境越來越兇險，恐怕撐不了太久。”林錚走到窗邊，望向室外灰濛濛的冬日天色，“部裡定了方案，派人接應，但不從國內調人，啟用當地潛伏合作力量。”
方銘眉頭微蹙：“當地？我們在弗吉尼亞布了線人？”
“不是首屬在編人員，是長期合作的外圍力量。一名美籍華人，代號‘夜鷹’。在美國定居二十餘年，主營IT諮詢，從業至今從未暴露、從未出現紕漏。她和夏致遠有私交，來自正常華人社交圈，夏致遠完全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
方銘當即放下咖啡杯：“那我過去——”
“不行。”林錚轉過身，語氣堅決，“你的身份己經徹底暴露。關島、公海、菲律賓數次行動，你和CIA外勤人員多次正面接觸，影像、身份資訊早己錄入美方情報資料庫。你入境弗吉尼亞，等同於自投羅網。”
方銘沉默下來，指尖微微收緊。
下午，林錚前往部機關彙報工作。首長辦公室暖氣充足，暖意融融。他解下圍巾搭在椅背上，辦公桌前攤著一份標註絕密的檔案，鮮紅的密級印章赫然在目，落款正是今日。首長神色比平日凝重幾分，不是冷峻，而是面對重大抉擇時的審慎與沉鬱。
“林錚，夏致遠的事，不能再拖了。”首長將檔案推至他面前，“這是‘夜鷹’的全部備案資料，你過目。”
林錚翻開卷宗，首頁是一張照片：三十出頭的女人，利落短髮，素淨素顏，身著深色衝鋒衣站在雪山前，笑容坦蕩明亮，眼眸澄澈悠遠。
顧盼，三十三歲，美籍華人，弗吉尼亞本土IT諮詢公司創始人，客戶覆蓋多家美國政府承包商與軍工配套企業。
“她父親是原總參情報部外勤人員，上世紀九十年代在境外執行任務時犧牲。母親後來改嫁，帶她定居美國。她從小便知曉父親的真實身份，卻從未對外提及半句。”首長起身走到窗邊，“成年後，她主動聯絡我方尋求合作，不為報酬，只為完成父親未竟之事。代號‘夜鷹’，由部裡統一授予。”
林錚合上檔案：“專業能力與臨場處置水平如何？”
“遠超你的預期。”首長回頭看向他，“她在美國完成從高中到研究生的學業，主修計算機與網路安全。畢業後以獨立技術人員身份入職NSA，任職三年，全程使用獨立偽裝身份，離職後創立諮詢公司。論技術攻堅，不輸葉媚；近身格鬥，強於大劉；精準射擊，優於小周；精通五門外語。在NSA內部，她的代號是‘Ghost’，業內幾乎無人能追蹤其痕跡。”
林錚眉頭緊鎖：“曾供職NSA，身份會不會存在被美方溯源、反噬的風險？”
“完全可控。她在NSA使用的是一套完全割裂的身份體系，和‘顧盼’這個社會身份毫無關聯。前後三輪深度背景核查，交叉比對美方公開、半公開資料，沒有發現任何疑點與風險。”首長坐回辦公桌，“更關鍵的是，夏致遠與她相識己久，純社交層面往來，她從未在夏致遠面前表露半分異常。”
林錚稍作思忖：“她願意接手這次接應任務？”
“這是她主動請纓、等待多年的機會。”首長翻開卷宗末頁，“她只提了一個條件：若任務失敗、遭遇不測，希望身後能葬在父親墓旁。”
當晚，林錚返回技術中心，召集方銘、韓冰、葉媚、孫浩、成默進入會議室。大劉仍在康復休養，並未到崗；小周與阿康駐守天津，持續盯防周旭動向。屋內只有五人。
林錚將顧盼的照片用磁吸釘固定在白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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