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特拉華河畔公寓。晚上七點。
戴維斯推門進來的時候,夏致遠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雜誌。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戴維斯在他對面坐下,把一份檔案扔在茶几上。
“布倫特的人明天上午來提你。”戴維斯的聲音很沉,沒有鋪墊,沒有客套。“我沒有理由再扣你了。今晚是最後的機會。”
夏致遠抬起頭,看著戴維斯。戴維斯的領帶鬆了,襯衫領口有汗漬,眼袋比昨天更重。布倫特在逼他,局長在逼他,時間不夠了。
“你想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你。”夏致遠說。“但我有條件。”
“說。”
“先送我出境。到了加拿大,我把東西發給你。”
戴維斯搖了搖頭。“不可能。你現在給我,我安排車送你去邊境。天亮之前,你就能離開美國。”
夏致遠看著他。他知道戴維斯不會信守承諾,他拿到東西后,一定會滅口。夏致遠沒有選擇,他只能賭。賭顧盼能在他被殺之前趕到。
“到了邊境,一手交東西,一手放人。”夏致遠說。
戴維斯盯著他,沉默了幾秒。“九點半,車在後門。你跟我走。”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不要耍花樣。”
他走了。防盜門關上了,電子鎖發出短促的蜂鳴聲。
夏致遠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牆上的掛鐘指向七點十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河面上的夜色。對岸的燈火在霧中暈開,像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不知道,顧盼在哪。但怎麼通知她?他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任何能與外界聯絡的裝置。突然,他發現了廚房灶臺上那臺老式收音機,是房東留下的。他走過去,擰開開關,收音機發出沙沙的噪音。他調到一個沒有廣播的頻段,只有白噪音。
夏致遠在CIA技術部門工作過,他懂無線電原理。他把收音機背面的螺絲擰開,取下蓋板,電路板暴露出來。他用刀片割斷了兩根導線,把原本接揚聲器的輸出端首接接到了電源調變電路上。這樣,這臺收音機就不再是接收訊號,而是能發射一個簡單的等幅波訊號。他無法傳送複雜的語音或資料,但他能傳送莫爾斯碼。北京的波段。
他用指甲在電源線上製造通斷,一下一下的,很慢。他發的內容很簡單:“九點半,轉移。”他重複了三次。然後他把電路板裝回去,擰上螺絲,把收音機放回原處。
他不知道北京那邊有沒有人收到,他只能賭。
北京。技術中心。晚上九點。
葉媚盯著螢幕上的無線電訊號監測介面,突然跳出了一個異常的波形。不是加密通訊,是簡單的開關切換,頻率穩定,節奏規律。她立刻啟用了錄音解碼,螢幕上跳出一行字:“九點半,轉移。”
“林處,收到一組異常訊號。發信位置在費城特拉華河畔。內容:九點半,轉移。”
林錚走到螢幕前,看了看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誰在那邊?”
葉媚調出了訊號源的經緯度。“就應該是夏致遠。是他自己發的訊號。”
林錚拿起電話,撥通了顧盼的加密號碼。“夏致遠發了訊號。今晚九點半,他要被轉移,這是定位的地址?”
顧盼的聲音很低。“‘赤狐’小組己經準備好了,我們立刻行動。
這三個人,在夏志遠被捕後,部裡就從美洲各條線抽調了三個人,前後腳進來的。他們沒有碰過面,各走各的路。到了費城才匯合。武器裝備在當地解決。
“時間夠嗎?”
“夠。他們的位置離公寓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