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沉默了一下。“把人救出來，安全撤離。不要殺戴維斯。留著他，讓他跟布倫特繼續鬥。”
“明白。”
費城。特拉華河畔公寓。晚上九點二十分。
一輛深色的麵包車停在公寓後門的小巷裡，沒有熄火。戴維斯從駕駛座下來，進了樓。不到五分鐘，他帶著夏致遠出來了。夏致遠穿著深色的夾克，戴著棒球帽，上了麵包車。戴維斯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顧盼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手裡握著方向盤。“赤狐”小組的三輛車己經散佈在周圍。三個人，兩男一女，二十多歲，穿著普通，像夜歸的市民。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從哪裡來，彼此之間也不認識。他們只認顧盼的指令。
麵包車駛出了小巷，上了主路，往南開。不是去邊境的方向。
“各組注意，目標往南。戴維斯要動手了。”顧盼的聲音很輕，但很穩。“跟上，準備營救。”
廢棄工業碼頭。九點西十五分。
麵包車停在一堆集裝箱旁邊，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城市的光汙染在天邊映出一片暗橙色。戴維斯熄了火，下了車。夏致遠坐在副駕駛，沒動。海風很大，吹得車門嘎嘎響。
戴維斯走到副駕駛門邊，拉開門。“下來。”
夏致遠下了車。戴維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個頁面，螢幕上是加密郵箱的登入介面。
“東西呢？”
夏致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他。“轉賬記錄、賬戶名、密碼。布倫特在開曼群島的賬戶，他妻子名下的。你拿到了這些，足夠扳倒他了。”
戴維斯接過紙，展開，藉著手機螢幕的光看了一遍。他把紙摺好，塞進口袋。他的手伸進夾克內袋，摸到了手槍的握把。
夏致遠看到了他的動作。他退後一步，靠在車門上。
“你要殺我。”
“你死了，布倫特就不會再追。你的案子自然就結了。”戴維斯拔出槍，槍口對著夏致遠的胸口。“你手裡的東西，我拿到了。你活著，是麻煩。你死了，沒人會查。”
夏致遠沒有動。他看著戴維斯的眼睛，灰藍色的，在手機螢幕的微光中顯得很冷。
“你知道嗎，你開槍之後，布倫特不會感激你。他會想，你手裡有他的把柄，你能用這個要挾他。他會殺你滅口。”
戴維斯的手指在扳機上停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光柱從側方射過來，照在戴維斯的臉上。一輛深色的SUV衝了過來，車頭大燈開著，首首地朝著麵包車撞過來。戴維斯本能地側身躲閃，槍口偏了。子彈打在車門上，叮噹一聲。
SUV停在了麵包車旁邊，三個人跳下車，都是便裝，戴著口罩，看不清臉。沒有人穿戰術服，沒有人帶頭套，看起來像普通的年輕人，但動作極快，配合默契。一個人用槍抵住戴維斯的後腦，另一個人拉開車門，第三個人護著夏致遠上了SUV。全程不到十秒，沒有人說話。
顧盼從駕駛座下來，看了一眼戴維斯。戴維斯趴在地上，槍被踢到了一邊。他抬起頭，看到顧盼的臉。他認識她。
“你就是？”
顧盼沒有回答。她轉身上了SUV，發動引擎。車掉頭，衝出了碼頭。麵包車還停在原地，車門開著，海風灌進去，把車裡的檔案吹得到處都是。
戴維斯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輛SUV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他站在原地，海風很大，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他的槍在地上，他沒撿。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輸，也不知道布倫特會怎麼對他。他感覺完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