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離開馬尼拉的那天，沒帶行李，沒退房，沒跟任何人告別。他從黃梟的遊艇上下來，首接上了一輛計程車，去了機場。他買了一張去曼谷的機票，不是首飛，要在吉隆坡轉機。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去哪，繞一下，安全。候機的時候，他給戴維斯發了一條訊息：“我走了。別找我。”戴維斯沒回。他不在乎戴維斯回不回，他只想活著。
他到了曼谷，沒有出機場，買了另一張票，飛清邁。清邁不是他的目的地，他還要走。他要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用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戴維斯答應過他，會給他一個新身份，一筆錢，讓他消失。他信了，但他不敢等。他怕戴維斯等不及。布倫特死了，賬本在戴維斯手裡了。他知道的太多了。他活著，對戴維斯就是威脅。
清邁。凌晨。肯尼從機場出來，上了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個酒店的名字。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車開了不到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小路，不是去酒店的路。肯尼皺了皺眉，問司機是不是走錯了。司機沒回答，只是把車停在一棟廢棄的倉庫門口。肯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拉車門，鎖著。他掏手機，沒訊號。
倉庫的門開了，出來兩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戴著面罩，看不清臉。他們拉開車門，把肯尼從車裡拖出來。他沒有喊，他知道喊了也沒用。他被拖進倉庫，按在一把椅子上。有人搜了他的身，手機、錢包、護照，全拿走了。
“戴維斯讓你們來的？”肯尼的聲音沙啞。
沒有人回答。
一個人從他身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根細繩，白色的，很細。肯尼閉上了眼睛。繩子勒住了他的脖子，他聽到自己的喉結髮出咯的一聲，然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北京。技術中心。夜。
葉媚盯著螢幕上的航班記錄，皺著眉頭。“肯尼從馬尼拉飛了曼谷，又從曼谷飛了清邁。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沒有離開清邁的航班記錄，也沒有酒店入住記錄。他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林錚站在白板前。“他死了。”
方銘從走廊裡進來。“林處，‘赤狐’在清邁找到了一個地方。廢棄的倉庫，有血跡，己經幹了。沒有屍體。他們問過附近的人，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靜從她的工位上抬起頭。“戴維斯不會讓他活著。肯尼知道得太多了。他是布倫特的人，替布倫特管著東南亞的渠道。布倫特死了，他手裡的渠道是戴維斯的，但他這個人不是。戴維斯不需要他活著。”
夏致遠靠在牆邊，點了一根菸。“戴維斯不會自己動手。他會找人。找那種拿了錢就消失的人，查不到他頭上。”
林錚轉過身。“黃梟知道肯尼死了嗎？”
葉媚說：“應該知道。他的船被印尼海事部門查扣了，他的人也被盯上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肯尼的事。”
“他知道。他會以為戴維斯在警告他。讓他閉嘴。”
新加坡。濱海灣。夜。
黃梟坐在遊艇的船艙裡，面前攤著那張被揉皺的傳真。他的貨輪還在印尼港口扣著，海關說要調查，不知道要多久。他的律師去交涉了，對方不放行。他知道這不是海關的事，是有人在背後施壓。不是戴維斯，戴維斯沒那個本事。是更高的人，是CIA內部那些不想讓他活著的人。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但他知道他們想要他手裡的東西。他不能給，給了就是死。他也不能不給，不給也是死。他需要找一個靠山。他想到了中國，但他不認識中國的人。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看著那些名字，沒有一個能在這個時候用的。他關上手機，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肯尼死了。他知道。肯尼是他的人，也是戴維斯的人。肯尼替他跑腿，也替戴維斯跑腿。肯尼知道他的事，也知道戴維斯的事。肯尼死了，他的事也危險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