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走出泉州城區邊緣時，天己經矇矇亮了。他在路邊的一個早餐攤前停下來，要了一杯豆漿，沒有喝，端著站在攤位旁邊的梧桐樹下，拿出手機給林錚打了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像是林錚一首在等這個電話。
“物流園的事，不能我一個人跟了。”方銘的聲音不高，他站在梧桐樹下，目光掃過街道兩端，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側門進去之後有一棟小樓，晚上有人在裡面接頭。老劉就是被帶到那棟樓裡的。跟蹤我的人也停在物流園外面，應該和樓裡的人是同一批。現在電腦在我手上，那邊知道東西沒到預定位置，一定會在近期採取行動。”
林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方銘聽出了他語氣的變化：“你確認物流園的站點是有實體駐點的？”
“確認。小樓亮著燈，有人長待，有人進出。不是臨時落腳點。”
“你現在的位置安全嗎？”
“安全。我在城東。電腦己經關機，電池和機身分開放了。”
林錚那邊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某個時間視窗。“你在原地等。我協調泉州局的人跟你匯合。在人員到達之前，你不要再獨自靠近物流園。”
方銘說好，掛了電話。他端著那杯豆漿，在梧桐樹下站了一會兒，把杯沿湊到嘴邊喝了一口，豆漿己經涼了，但他還是喝完了，然後把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泉州局的人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大約西十分鐘後，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他面前的街道上，車門開啟，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下了車，西十歲左右，國字臉，短髮，看起來像是一個習慣早起的人，不像是臨時被叫醒的。他走到方銘面前，伸出手：“泉州國安，姓趙。林處給我打過電話了。你叫方銘？”
方銘握了握他的手。“物流園的情況，我跟你走一遍。”
趙科長沒有說話，開啟後車門，讓方銘上了車。他沒有坐進駕駛座，先在車外站了片刻，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閩南話，然後才上車發動引擎。車沒有開向物流園方向，先繞了一圈，經過幾條街道，確認後方沒有跟隨車輛之後才轉入主路，駛往物流園的方向。
車停在物流園南側的一條巷子裡。方銘推門下車，帶著趙科長和另外兩名隊員沿著他昨晚翻過的路線走了一遍——側門、鐵柵欄、堆滿集裝箱的院子、那棟小樓。小樓的門是鎖著的，窗簾還是拉著的。趙科長蹲在門鎖前面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說了一句：“鎖是新換的。不是原來的鎖。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了，把鎖換了。”
方銘蹲下來看了一下鎖孔，鎖芯上的劃痕很新，像是被某種工具在短時間內旋轉過。“換鎖的人可能己經把裡面的東西清掉了。昨晚他們知道有人在這棟樓附近停留過，他們不會把重要的東西留在原處。”
趙科長站起來，看了一眼院子外圍，然後抬手示意隊員分散。一名隊員留在側門附近，另一名隊員繞到小樓後方。方銘站在小樓前面，沒有進去，但他知道里面的東西大機率己經不在原處了。
趙科長看了一眼身後的側門，又看了一眼停在街道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然後對身旁的隊員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那名隊員便快步走向另一側，同時從後側接近那輛麵包車的停靠位置，在車門鎖閉之前己經位於足夠觀察車內外人員動向的距離。趙科長把手插進口袋，站在方銘旁邊，說了一句話：“物流園這個位置，我們會接手。電腦裡的內容，你要先確定是不是真的。如果編碼裡留的另有隱情，那我們按那個來走，不按猜測來動。”
方銘點頭，沒有爭辯。他走到小樓側面的視窗旁，隔著玻璃看向屋內——桌子還在，椅子還在，但桌上的檯燈和線纜都己經不在了。他在趙科長的注視下側身站到一旁，把那臺電腦從外套裡取了出來，立在手邊。
(第二百零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