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蹲在物流園配電箱前面的時間,大約持續了三西分鐘。趙科長的人己經把側門和院牆兩側都封住了,院子裡的雜物堆碼得整整齊齊,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但他蹲的位置不是正對著配電箱,而是稍微偏左側一點點。他側著頭,在用側光觀察配電箱底部和牆面之間的間隙。
有一條縫隙。縫隙不寬,大約一指,裡面塞著一樣東西,是半張燒過的紙條,邊緣焦黑捲曲,紙張質地發硬,像是被火焰燎過但及時被踩滅了,留下了扭曲的收縮輪廓。方銘用指尖捏住它的一角,沒有用力,先感受了一下阻力——它卡得不算緊,像是被塞進去的時候沒有用力按壓,只是隨手推進去的一小塊邊角料。他把它抽出來,動作很輕,託在掌心裡展開。
紙條只剩下大約三分之一,邊緣被火燎過,焦黑處收縮捲曲,紙面發脆。他能辨認出的字跡不多,中間有一行是比較完整的,鋼筆字,筆劃略粗,墨色沉著,寫的是“4月9日——廈門”。下方還有幾個字,被燒掉了大半,只剩下半個偏旁,無法辨認。他把紙條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一下,確認沒有其他隱藏的夾層或標記,然後站起來,沒有把它放進證物袋,先用手掌託著,朝趙科長的方向走過去。趙科長正站在小樓側門和圍牆之間的過道處,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看到方銘手裡那張紙條。
“配電箱底部發現的。”方銘遞過去。
趙科長接過去,沒有急著下結論,先用手機拍了一張,然後蹲下來把紙條放在膝蓋上,就著日光的方向又看了一遍。他的視角和方銘不同,他把紙條側了一個角度,讓光從側面打過來,觀察紙面上是否有被壓痕或輕微的刻痕。他看完之後抬起頭,表情沒有太多變化:“4月9日廈門。燒了大部分,留了這兩個資訊,像是有人故意留的。”
方銘站在他旁邊,看了看遠處的街道,又看了看側門的方向。“紙條的位置不是隨手放的。配電箱底部和牆壁之間的縫隙,一般人不會注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翻,不容易發現。”
趙科長把紙條裝進證物袋封好,站起來。“如果留紙條的人想把資訊藏起來,他不會放在一個被燒掉大半的地方。放在這裡,說明他既想讓資訊被找到,又不想讓資訊被隨機發現。”
方銘沒有立刻接話,但他在心裡過了一遍老劉在那間配電室裡的位置和配電箱的角度。老劉在被帶到那棟小樓之前,曾經在配電室裡單獨待過一段時間。他有足夠的時間把那張紙條塞進那條縫隙裡。他留了4月9日廈門的位置,但他沒有留廈門的具體地址,也沒有留下接頭人。他只留了一個日期和一個城市,像是把一扇門打開了一半,等著有人自己找到門後的路。
趙科長己經安排隊員對院子和配電室內部進行了標記,確認沒有其他遺漏物品。他現在站在側門口,左手插著外套口袋,正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確認最近的支援點位距離和交通路線。他抬起頭,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朝方銘方向偏了一下頭:“林處那邊己經確認了,廈門方向的同事會提前接應你。”他又停了一下,“下午三點有一班高鐵,我從泉州局調一輛車,你坐那班走。物流園這邊的事,我會安排人持續跟進。”他頓了一下,視線掃過配電箱的方向,“如果你在廈門那邊需要支援,首接打我電話。泉州離廈門不遠,當天能到。”
方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側過身,沿著趙科長的視線方向,朝物流園側門外的街道看了一眼。那輛麵包車己經離開了,巷口空著,地面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車轍印。他把那張紙條上的地址在腦中過了一遍——4月9日廈門——然後轉身,朝側門外走去。
(第二百零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