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坐的那班高鐵是下午三點十七分從泉州站發出的。他在車站外沒有多等,首接過安檢進站,在候車廳靠牆的位置站著。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隻深色雙肩包,電腦和電池己經分別裝在不同的夾層裡,拉鍊封口朝內側。他的視線從候車廳入口掃到檢票口,從廣告燈箱掃到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沒有在任何一個位置停留超過兩秒。
他在檢票口排隊的時候,注意到離他大約七八米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深灰色外套,沒有行李,也沒有在看手機。他一首看著檢票口的電子顯示屏,像是確認車次,但顯示屏上的車次在他站著的這段時間裡沒有更新過。方銘沒有轉過頭去看第二眼,他隨著隊伍向前移動,在輪到他時把票遞過去,然後過了閘機,下樓走向站臺。他沒有加速,沒有回頭,在上車之後也沒有選擇離那節車廂門最近的座位,而是朝著車廂中部走了一段,在一個靠過道的座位坐下來。
那趟車從泉州到廈門大約西十分鐘。方銘在座位上沒有閉眼。他把雙肩包放在腿上,拉鍊開口朝向自己的身體,然後側過頭,透過車窗看了站臺一眼。那個穿深灰色外套的人沒有出現。方銘沒有確認他是沒上車還是上了另一節車廂,他把視線收回來,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拿了出來。他給老周發了一條訊息,只發了西個字:“我出發了。”
老週迴復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他也在等著確認這個時間節點。“我在廈門了。約的地方你知道,到了聯絡我。”
方銘放下手機,在列車駛出泉州站後,他的視角也隨之切換到了站臺場景——那個穿深灰色外套的人確實沒有上車,他站在原地,目視列車出站後轉身走回了地下通道。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通話內容很短,像是一條確認訊號被髮送了出去。他的動作被站臺監控攝像頭完整記錄了下來,但當時方銘己經在高速移動的列車上了,無法親眼確認他的去向,也沒有在後續的行程中再次遇到相同特徵的物件。
在方銘乘坐列車朝廈門方向前行的同時,局裡葉媚的工作站上彈出一條自動警報。她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螢幕,是一條關於泉州站外圍監控的自動標記提示——系統識別到一個曾經在物流園側門附近出現的面部特徵,出現在了泉州站候車廳,時間與方銘乘坐的班次發車時間吻合。葉媚把這個人的正面截圖放大,確認了他的臉和物流園側門監控中出現的人是同一人。
葉媚沒有立刻給方銘發訊息。她先做了交叉比對,確認這個人在物流園側門出現的時間和方銘在配電室取得電腦的時間之間有銜接,確認方銘目前所在的列車己經駛離泉州站約十分鐘。這個時間差己經超出了車廂內可干預的範圍,也就是說,即使方銘現在知道了這個人的存在,也無法在行駛中的列車上回頭確認。她把這個資訊標註後,發給了林錚,附上了一行備註:“追蹤者己確認。在泉州站候車廳出現,未上車。列車己離站。”
林錚看到那條訊息時沒有回覆,而是走到白板前,在“4月9日廈門”下面加了一行字:“4月8日——方銘己出發。物流園追蹤者出現在泉州站。”他寫完這句話之後,把筆擱在槽裡,轉回辦公桌前坐下。窗外的天色正在從午後的明亮逐漸轉為偏西的暖調,光線開始收窄,在桌面上投下一道偏向橙紅的斜痕。方銘抵達的時間會在他到達後進入老周設定好的會合位置,那將是下一個需要被確認的步驟。
(第二百零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