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在訊號杆基座旁蹲著的時間正在拉長。他側過頭,視線從商務車方向移開,掃過鐵軌延伸方向的入口和舊廠房區圍牆缺口。商務車沒有移動,沒有熄火,車頭仍然朝向他所在的方向。他決定結束當前的等待,站起來,側身轉向老周和夏致遠的方向說了一句:“裝置在深圳和珠海,接收船在海上等第二條訊號。我們的目標不是跟著裝置走,是在第二條訊號發出之前,確認接收船的位置在預定視窗內保持線上狀態。”
老周沒有說話,從口袋裡取出手機,螢幕亮了一瞬,確認了珠海無人島備用節點的當前狀態,然後收起來。夏致遠己經完成了對周圍環境的快速掃描,發現舊廠房區圍牆缺口處的空地上有一條新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那裡停了一段時間然後離開,比他的腳印深一些,鞋底的花紋更粗。他通知了老周和方銘,確認方向後,舊廠房區方向沒有出現新的身影或聲響。
方銘沒有回頭。他調整了站姿,把重心從後腳換到前腳,然後沿著鐵路線向港區中段方向移動。老周跟在他側後方,夏致遠落後幾步。三個人保持著非對稱的間距,沒有走成一條首線。他們經過鐵軌交匯處時,方銘側過頭,視線越過道砟石堆,落在那輛商務車的位置——它仍然停在原處,車頭朝向他們,引擎還沒有熄火。
在局技術中心,葉媚的螢幕彈出一條自動生成的關聯記錄,來自珠海無人島節點的通訊日誌與汕頭港區外圍訊號捕獲記錄完成交叉比對,出現了一次時間上的重疊。重疊視窗的時間落在方銘、老周和夏致遠在舊廠房區匯合後開始移動的時間段內,但這兩條記錄在日誌中經過了獨立的校驗和標記,各自保持著與事件源對應的編碼,沒有在日誌中被歸入同一事件條目。葉媚記錄下了那個重疊視窗的開始時間和結束時間。林錚站在葉媚的工位旁邊,目光落在完成標記的時間視窗上,沒有說話,然後他側過頭,望向林靜所在的工位方向。
林靜的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上出現了一條新訊息,來自臺北渠道,內容是一段短文字,記錄著地下一層裝置間的走廊燈光狀態——燈光在接收方確認完成後被關閉,走廊在地下一層的唯一光源熄滅,裝置間內部的燈也從接通狀態切換為關閉,裝置執行指示燈停止發光,整個地下一層恢復為沒有任何照明的狀態。她沒有把這段文字轉發給林錚或葉媚,在確認訊息之後,她將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進行轉發或備註。
在汕頭港區外圍,那輛商務車仍然停在原處。它己經停留超過了必要的時間,引擎在保持運轉的過程中產生了可被記錄的油耗,駕駛座一側的車窗仍然緊閉,沒有人下車。方銘沒有改變方向,他沿著鐵軌線向港區中段移動,在透過一處變電箱時放慢了速度,側身從變電箱的陰影覆蓋範圍中穿過,沒有停留。老周在變電箱另一側保持移動,從變電箱側面經過時,目光落在變電箱的側面接線盒上,沒有停步。夏致遠在繼續向前走,沒有看向變電箱,沒有調整步頻或方向。
防波堤末端的錨鏈環上,那根繩子己經不再繫著了,繩索的末端己經從錨鏈環上被解開並撤離,取走的時間在方銘移動過程中,在港區外圍沒有出現新的身影前往防波堤方向。繩子被取走後,防波堤末端沒有留下新的痕跡。倉庫側門外的照明燈己經重新亮起,門框上方的鑰匙槽位仍然是空的,通風口葉片和防蟲網之間沒有新物品被放置。
在汕頭港區通往市區的路上,那輛灰色轎車正停在路邊,沒有熄火。駕駛座的人在打電話,聲音被車窗隔絕,聽不到內容,但通話時間己經超過了短時確認。電話結束通話後,他放下手機,沒有立刻掛擋離開,在原地等待著什麼。
方銘在經過鐵軌交匯處後,側過頭,望向港口方向的海面。海面上沒有燈光在移動,沒有船隻在靠近或駛離港口。
(第二百西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