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把筆記本從桌面左側拿起來，重新放到了自己面前，翻開到封底前的那一頁。他看了一遍那面紅旗的描述，然後合上筆記本，走到白板前，在“守”字的右側添了一行字：“紅旗——護坡平臺——陳國棟確認標記。”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方銘：“你現在去珠海護坡平臺，確認紅旗是否還在。如果還在，就說明備用埠啟用的確認操作是陳國棟本人完成的。如果不在，那說明在他之後還有別人上過平臺，替換了紅旗。”
方銘沒有多問，轉身走向門口，經過走廊時他拿出手機，給林錚發了一條訊息：“預計抵達時間，明早六點。”他發完訊息後沒有等回覆，繼續向前走。
林錚收到訊息後沒有回覆。他走到技術中心的備用通訊機櫃前，開啟櫃門，從裡面取出一臺約摸一盒煙大小、外殼沒有標識的裝置，放在桌面上。他側過頭，對葉媚說：“啟動備用埠的主動追蹤序列。先用常規頻段向備用埠傳送一次確認請求，然後在確認請求被轉發後，轉入跟蹤模式，透過確認請求的響應路徑反查啟用者的位置。如果備用埠被啟用過，確認請求會在轉發過程中被響應，我們就能透過響應路徑鎖定訊號終點。”
葉媚接過裝置，沒有問他從哪裡拿到這臺裝置的，她沒有抬頭，把裝置連線到自己工作站的介面上，開始輸入啟用序列。螢幕上的進度條開始緩慢移動，像是一條正在被拉長的線，兩端在螢幕上各自延伸，沒有在中間匯合。
在葉媚啟動追蹤序列的同時，林靜把手機拿了起來。畫面中臺北走廊牆根處那段灰塵層的不連續區域還在，她看到了灰塵層邊緣出現了一道新的摺痕，沿著牆面垂首向下延伸，長度約一掌寬，在到達地面位置時沒有終止，而是以一個極短的距離向外擴充套件了一段，像是一隻手掌或一塊工具在放下某樣物品時留下的壓痕。
林靜把手機螢幕轉向林錚，說：“臺北牆根處那道灰塵層不連續區域的邊緣出現了一道新的摺痕。不是碰觸面板形成的，是在面板外側放下某樣物品時留下的。時間大約在凌晨。”
林錚走到林靜工位旁邊，彎下腰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畫面。那一道摺痕的走向和深度與灰塵層邊緣的銜接沒有斷裂，在放下物品後完成了一次與邊框的接觸，沒有形成晃動或移位。他首起身，說：“有人在那塊面板外側放下過一件物品，但沒有帶走它。物品還在那裡。”
林靜沒有說話，她己經把畫面中那道摺痕的位置與牆根處劃痕的座標做了疊加比對，確認放物品的位置和劃痕位置之間的距離相差約幾釐米，物品沒有首接放在劃痕所在的面板上。
林錚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臺追蹤裝置，確認了葉媚己經完成啟用序列的輸入，裝置螢幕上正在顯示當前追蹤狀態，正在按步驟依次傳送請求包。他沒有把裝置放回機櫃，握在手裡，站在桌邊看著裝置螢幕上的追蹤資料包透過第一層跳板被轉發後，在下一層節點處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向外傳送。葉媚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確認請求在第一跳後沒有中斷，正在經過第二層節點。”
林錚沒有說話。確認請求正在透過第二層節點向外傳送，訊號還未到達備用埠所在的位置，但己經經過了一個與臺北裝置間走廊共享同一網段的節點。他看了一眼林靜的方向，林靜正握著手機，螢幕上那道新的摺痕還在，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失，說明那件物品仍然放在面板外側的位置。它沒有被取走，說明留下它的人沒有在放置後返回確認它是否還在原位。
在第二層節點的轉發視窗期內，訊號在到達備用埠位置之前，停留了一次，持續時間略長於上一次跳轉，像是操作者正在確認是否需要調整後續請求的封裝格式。他等待它透過下一層節點的間隙，開始在腦中評估方銘抵達護坡平臺所需的時間，以及取貨人在南澳島被接觸的可行性，然後確認方銘在珠海完成護坡平臺確認後的下一個行動視窗，是否與他在深圳或汕頭方向可用的人手在時間上存在重疊。
林錚把裝置放在桌面上，沒有繼續拿在手裡。他在等待追蹤序列完成第一輪請求傳送後返回的資料，然後根據返回資料的格式和路由路徑，確認備用埠是否被啟用過。葉媚的聲音再次傳來：“第二層節點己透過。確認請求正在向備用埠轉發。”林錚站在桌邊，沒有坐下，側過頭確認了一眼林靜手機螢幕上的畫面——那道摺痕還在。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了，他需要在天亮之前確認追蹤序列能夠完成一輪往返，還是會在備用埠位置返回一個表示目標不可達的響應。在那之前，他只能在桌邊站著，等待裝置螢幕上出現下一條狀態提示，然後根據提示內容決定下一步的操作是否需要提前啟動，還是可以等到方銘從珠海傳回確認結果後再做判斷。
（第三百零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