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攏人心後,蘇澤不再耽擱,迅速掏出大哥大,指尖利落地點了幾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三聲,便被人接起,陳國華沉穩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眉峰間藏著的警惕卻又難以完全掩飾:“哪位?”
這是他的私人號碼,向來不輕易示人,即便同為警隊同僚,平日裡也多打他的辦公電話,極少有人能撥通這個號碼。
“陳sir!是我。”蘇澤的聲音帶著幾分隨意,卻又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聽到這個聲音,陳國華眉頭驟然一皺,下意識起身,快步拉上辦公室的窗簾,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壓低聲音,語氣複雜地開口:“靚仔澤!這個點找我,有什麼事?”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已然臨近飯點,心裡暗自嘀咕,這蘇澤突然來電,難不成是想請他吃飯,又要打什麼算盤?
對於蘇澤,陳國華的心情一直很複雜。
他雖不在反黑組,卻也對蘇澤的底細瞭如指掌——一個社團堂主,放著社團的“正途”不走,偏要穿西裝、打領帶,一門心思撲在正規生意上。
明明有這般出眾的商業頭腦,為何還要沾染社團那攤子渾水?
這樣的人才最是可怕。他一旦成了榜樣,日後越來越多的社團跟風學他,警隊對付社團的難度,只會成倍增加。
警隊從來都不怕那些囂張跋扈、目無法紀的社團大佬。
就說荃灣的大D,行事張揚,狂妄到目中無人,即便被警察抓獲,依舊桀驁不馴,連高階督察都不放在眼裡。
可這樣的人,恰恰最容易對付——越是囂張,破綻就越多,警隊只需耐心蟄伏,找準時機便能一舉將其連根拔起。
如今警隊遲遲不對大D動手,不過是怕貿然行動引發社團動盪,徒增麻煩。
可一旦發現大D脫離掌控,他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但蘇澤不一樣,他就像一塊無縫的鋼板,尋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
這傢伙甚至比警隊的人還懂法,平日裡社團的犯罪活動,他幾乎從不沾手,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警隊裡,其他社團大佬的檔案能堆滿整張辦公桌,而蘇澤的檔案,輕飄飄只有幾頁,記錄的還只是幾次無關痛癢的聚眾鬥毆——憑這點小事起訴他,簡直是天方夜譚。
尤其是在蘇澤收購報社,將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報社經營成港城前十的星耀日報後,灣仔警署就更不敢輕易動他了。
往日里說帶走就帶走的待遇早已不在,如今即便有事,也得警署高層親自出面去請。
陳國華心裡清楚,蘇澤早已進入警隊總部高層的視野。
好在蘇澤在灣仔一帶還算安分,即便前幾日的社團擴張,也算得上和平有序,沒有引發大的混亂。
至於皇子及其心腹的失蹤,他們心裡都清楚,十有八九是蘇澤暗中下的手,可沒有任何線索,只能將案子記錄在案,草草封存。
這樣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又毫無破綻的人,實在太危險了。
可如今,他早已和蘇澤糾纏不清。上次蘇澤離開前的那句話,已然點明——他的另一個身份,已經暴露了。
“熾天使”這個身份,連警方都未曾察覺,他實在想不通,為何會被蘇澤看穿。
越是想不通,他心中的忌憚就越深,甚至偶爾會生出一絲殺意。
但陳國華也明白,不能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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