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敵意，也不是不滿，而是一種審視——
他在看，看這個讓女兒傾心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北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避，也沒有退縮。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和鬼淵對視。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因為對方是法相境強者而緊張，也沒有因為對方是鬼瑤的父親而討好。
他只是平靜地站著，像一柄出了鞘的劍，不卑不亢。
片刻之後，鬼淵收回了目光。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個年輕人，不錯。
他沒有對林北說什麼，而是轉向鬼瑤，聲音低沉而溫和，和他平時的威嚴判若兩人。
“瑤兒，跟我回家一趟吧。”
鬼瑤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鬼淵的聲音變得更加溫和，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你母親想念你。這次去中州，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了。她想在你走之前，見你一面。”
鬼瑤的眼眶微微泛紅。她想起母親的溫柔，想起母親每次送她出門時的不捨，想起母親站在山門前揮手的樣子。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轉過身，看著林北。灰色的眼中帶著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堅定。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穩。
“林北，”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但眼中那一絲不捨卻怎麼也藏不住，“半個月後，我們在這裡匯合。”
林北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他說。
鬼瑤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她轉身走向鬼淵，走到父親身邊。
鬼淵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隻大手落在她肩上，帶著一種無言的力量。然後他帶著她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鬼瑤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北一眼。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將她的長髮染成一片金黃。
她的灰色眼睛在陽光下像是兩顆琥珀，閃閃發光。她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然後她轉過身，跟著父親消失在了人群中。
林北站在原地，看著鬼瑤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心裡還攥著鬼瑤塞給他的那把瓜子，瓜子殼上有她指尖的溫度。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瓜子，然後收進了懷中。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武道場的出口走去。
他也要走了。老頭子還在等他。清風真人那個愛喝酒的老頭子，此刻不知道在哪裡，但林北知道，他一定在等他。
他要跟老頭子去越國，去祭拜母親，去那個青山上的墳塋前，告訴母親，他要走了，去中州。
然後老頭子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關於中州的事，書院的事。之後，再回來這裡，就不知道是啥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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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五十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