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壁上那層琥珀色的碳化油膜比外殼的難對付,高溫反覆烘烤過的油脂分子結構更緊密,附著力更強。但這種緊密在異能熱流面前也就多扛了幾秒鐘的事。
碳化層從林峰掌心接觸的那個點開始龜裂,裂紋像蛛網一樣往四面八方擴散。裂開的碳化物邊緣微微卷曲,底下的鍍鋅板露出本色——亮銀色,跟新的一樣。
底部烤盤凹槽裡那層焦化混合物最頑固。乾焦炭和溼油脂混在一起,硬的硬。黏的黏。熱流鋪上去,先是把黏糊糊的那部分油脂從金屬表面分離出來,油脂失去附著後變成一顆顆渾濁的棕色液滴,在烤盤表面滾動。緊接著乾焦炭層整片崩裂,碎成黃豆大小的黑色顆粒。
林峰把烤盤端出來倒了一下,焦粒和油滴混在一起嘩啦倒在報紙上,像在倒菸灰缸。
最後是加熱管。
管壁上凝固的焦油層被熱流一過,液化。脫落。凝成團,滴在烤箱底部。管與管之間的縫隙。管夾固定點背後那些人手根本夠不著的死角,熱流不挑位置,無差別清除。
林峰把手抽出來。
飽腹感掉了不到半成。
他把烤箱從工作臺上搬到地上,蹲下來看了看。
外殼銀灰色,不鏽鋼的拉絲紋路乾乾淨淨,長帝的品牌logo在燈光下反光。內壁鍍鋅板鋥亮,沒有一點油漬和碳痕,加熱管銀白色,管壁光潔。烤盤。烤架全是原色,金屬網格清清爽爽,沒有任何附著物。
玻璃門上的觀察窗透明見底,門邊的矽膠密封條彈性飽滿,沒有老化變硬的跡象。
旋鈕。按鍵面板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林峰盯著這臺烤箱看了好一陣。
這烤箱趙大軍拉來的時候,他給了三十五塊錢,都嫌多給了。擱誰家灶臺底下翻出來這麼個油疙瘩,第一反應是扔掉。就算想留著用,自己動手洗——先去超市買一瓶重油汙清潔劑,十五塊。再買一包百潔布,三塊。回來拆零件,泡水,噴藥,裹保鮮膜,等。等三四個小時,開始蹭。
蹭一個鐘頭,手痠得抬不起來,內壁還有一半沒搞定。加熱管底下那些犄角旮旯根本伸不進手去,只能拿棉籤一點點掏。
掏完了沖水,一看,大面上乾淨了,但接縫處。鉸鏈軸那些地方還是有黃印子洗不掉。
幹了半天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結果還是帶著殘留油印的半成品。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什麼痕跡都沒有。
三十五塊的收購價。閒魚上長帝同款烤箱,成色好的二手能掛兩百到兩百五。打個折,掛一百八十,當天就能出。
利潤翻五倍。
還不用買清潔劑。
林峰把烤箱搬到牆角,拿塊乾淨的舊床單蓋上防灰。
他走回工作臺前,目光落在那臺添可洗地機。
這東西可比烤箱值錢多了。
添可的洗地機,新機價格兩千到三千不等。趙大軍送來的這臺機身上標籤還在,型號是芙萬2.0,林峰用手機查了一下,官方零售價2990.
機器外觀還算新,沒有磕碰掉漆的地方,主要問題在滾刷,纏了大量頭髮。棉絮和不明纖維,死死絞在刷輥上,用手扯都扯不下來。汙水箱裡殘留著上一任主人沒倒掉的髒水,時間久了發酵,蓋子一開啟那股酸臭味差點把林峰鼻子送走。
清水箱倒是空的,機身表面就是正常的灰和手印。
林峰把汙水箱拆下來倒掉,衝了兩遍,扣在旁邊晾著。他右手握住滾刷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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