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走慢點，我鞋都快掉了。”陳衛兵在後面喊，聲音都帶喘了。
陳衛華頭也沒回，步子一點沒慢，嘴上還不耐煩：“慢什麼慢，等會兒隊長收工了就找不著人了。
你快點走，別磨磨蹭蹭的。”
陳衛兵沒辦法，只好把快要掉的鞋跟提了提，咬著牙跟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村道一路小跑。
村道上坑坑窪窪的，陳衛兵跑得歪歪扭扭的，好幾次差點摔了。
“二哥，你說隊長能信咱們的話嗎？”陳衛兵在後面問。
“信不信的，看了就知道了。”陳衛華步子飛快，說話的時候也沒回頭，“我跟你講，等隊長親眼看見了，他不信也得信。
那麼大一片，全種上了，他眼睛又不瞎。”
“也是。”陳衛兵點點頭，又跑了幾步，“可是二哥，你說大哥要是知道是咱們告的狀，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陳衛華終於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他一個人佔了整座南山，還有理了？集體的地，憑什麼他一個人佔？你怕他，我可不怕。”
陳衛兵不說話了，悶著頭跟著跑。
兩個人沿著村道拐了個彎，遠遠就看見生產隊的地頭了。
地頭上站著一排人，都是隊裡的社員，扛著鋤頭挑著擔子的，都站在那兒等著。
隊長陳德明站在最前面，田埂上站著，手裡拿著個本子，正挨個分配今天的活兒。
陳德明個子不高，但很壯實，肩膀寬，腰板首，穿著一件灰色對襟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小臂，青筋鼓鼓的。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每句話都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隊裡的人都知道，陳德明說一不二，他說今天翻完的地，你今天翻不完就別想收工。
“老趙，你帶兩個人去北邊那塊地，把渠溝再清一清，昨天沒清乾淨。
那條渠溝我看了，底下還堵著泥呢，水都過不去。
你今天不弄利索了，明天還得返工。”陳德明低著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抬起頭又看下一個，
“老劉，你帶人去東邊，昨天剩的那半畝還沒翻完，今天上午必須翻完。
我跟你講，那塊地我今天下午要用的，你翻不完我找別人翻，到時候你別怪我不給你記工分。”
老劉趕緊點頭：“隊長你放心，我今天上午肯定翻完。”
陳德明“嗯”了一聲，又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抬起頭掃了一眼剩下的人：
“其他人跟我去南邊……”
話沒說完，陳衛華和陳衛兵氣喘吁吁地跑到了跟前。
兩個人跑得滿頭大汗，陳衛華臉上全是汗珠子，順著腮幫子往下淌，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還是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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