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按下耳麥，繼續說道：“外圍有沒有其他異常？”
“周邊未發現其他熱源訊號，屋內剩餘的那個熱源未動，還在屋內。”林斌收斂了笑意，快速彙報道：“不過我這邊視角有限，北窗和東窗能看到，正門和後門是盲區。你剛才從北窗翻出來，北窗現在碎了大半邊，我能看到屋裡區域性，但前廳和走廊完全看不到。”
“收到。你繼續盯外圍，我進去抓趙忠。”
楚風鬆開耳麥，側身從門縫擠進去，槍口掃過前廳。紙箱和舊傢俱還是原來的位置，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趙忠坐在屋內靠牆的那張茶桌前，此時桌上卻多了一把手槍，見楚風進來，趙忠放下手中拿著的手機，動作不急不緩，將螢幕朝下扣在茶桌上。他抬頭看了一眼楚風，目光在楚風沾血的作戰服和肩頭被割破的防彈背心上停了一瞬，然後伸手拿起茶壺，給面前的兩個杯子都斟滿，推了一杯到桌子對面。
“進來的是你，就說明我的人己經全部被你解決了。”趙忠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比我預想的快。我本以為他們至少能拖你半小時。”
楚風沒有坐。他單手舉槍，槍口鎖定趙忠胸口，左手從腰間摸出手銬扔在桌上。手銬滑過桌面撞上那把手槍，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既然知道你的人己經指望不上了，那就自己戴上。”
趙忠看了一眼桌上的手銬，沒有動。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輕聲自語道：“好茶。可惜以後沒機會再喝了。”
說完，趙忠重新看向楚風，輕笑道：“你覺得解決了這幾個暗樁，我就會跟你走嗎？”
楚風冷笑一聲，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如果你還有其他底牌，不妨試試，看我能不能帶走你！”
“你確實很強。”趙忠收回視線，輕聲道：“公墓裡死了六個，加上這裡的這六個人，我今天一共折損了十二個人。全死在你和你的人手裡，但你覺得你就一定勝了嗎？”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實話告訴你，你今天干掉的這十二個人，只是我啟用的第一批暗樁。像這樣的暗樁，還有兩批，既然他們能救我一次，你覺得他們沒有第二次機會嗎？”
“在大夏的土地上，就算來再多人，你覺得你還會有這個機會？”
趙忠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彷彿很認可楚風這句話，目光重新落在楚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我能問一下，你和姑爺是什麼關係，你們到底隸屬於大夏哪個部門嗎？”
楚風的槍口紋絲未動，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無可奉告。你只需要知道，在大夏境內，不管是你還是陳明遠，既然犯了罪，就逃脫不了大夏法規的制裁。我想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實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爭取寬大處理。”
趙忠聽完這句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沒有嘲諷，更像是一種瞭然。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銬，又抬頭看向楚風。
“寬大處理？”他平靜地笑了一聲，“我策劃了劫囚，死了好幾個你們國安的人。你覺得我還有寬大的可能？今天既然被你追到了這裡，我就己經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不打算逃了。”
他端起茶杯，發現杯中己經見底，嘆了口氣，又將杯子放回桌面，低頭說道：“我知道今天我肯定在劫難逃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幫我向姑爺轉達一句話——先生做的事情，兩位小姐並不知情。她們也是可憐人，我還是希望你們不要難為她們。”
楚風沒有接話。趙忠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交代遺言，每個字都透著一種不打算再爭的疲憊。但楚風的槍口沒有放低半分，他見過太多在最後一刻翻盤的對手，一個在陳家待了三十多年、替陳明遠操盤整個暗樁網路的人，不會這麼輕易認命。
趙忠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等楚風的回應。見楚風沒有開口，再次開口道：“不過，你們也應該查到了，先生對我有救命之恩。你們想讓我背叛先生，也是不可能的事。既然自知必死，那我還不如將一切的秘密帶入棺材。”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忠猛地伸手抓向桌上那把手槍。
楚風的反應比他更快。在趙忠肩膀微動的瞬間，楚風己經扣下扳機。子彈貫穿趙忠右手手掌，趙忠悶哼一聲，右手掌心炸開一個血洞，血順著桌沿往下淌，滴在水泥地面上。
楚風持槍上前，剛要伸手按住趙忠的肩膀，動作猛然停住。
趙忠沒有看自己被打穿的手掌。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溢位一絲暗紅色的血，沿著下巴滴在中山裝的領口上。那血的顏色不對，不是鮮紅色，是發黑的紅褐色。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但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釋然。
楚風一把捏住趙忠的下頜，強迫他張開嘴。口腔裡一股苦杏仁味撲面而來，牙齦和舌根己經開始滲血，這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症狀。毒藥是提前藏在嘴裡的，可能是假牙裡，也可能是膠囊，咬破之後幾秒內就能致死。趙忠剛才說那麼多話，不是為了談條件，是在等毒發的時間。
“你——”
趙忠的身體開始抽搐，嘴角的血越湧越多，順著脖子流進衣領。他看著楚風，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是艱難地說道：“告……告訴，大小姐、二小姐……趙叔……對……對不起她們，讓……好好活著，為……為了……夫人，也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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